“为什么？”

季长探手将她揽怀里，轻抚着她的睡颜。他明白她今天的异样因何而起，这也是他刻意为之。

欧湄先是一怔，随即意会过来。“相公的意思是，严大人他们不想得罪陈国舅，所以才不让她去？”

想着想着，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她越想越糊涂，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她的父王和两位兄长，事向来公正廉明，就连跋扈霸的二哥也不会仗势欺压百姓，因此她从来不知这世间竟有这么多不公不义之事，更教她困惑的是，她忽然间有些不清楚丈夫究竟是什样的人。

“可大理寺那两个衙役不仅不让她申冤，还推倒了她。”

“若不是自上的授意，你想，区区衙役有必要这般驱赶她吗？”他不知敬王夫妇是怎么教养女儿的，她竟这般天真。

欧湄惊愕得哑无言，片刻后，她倏地想起什么，觑着他，呐呐的问：“那…相公是属于哪一人？”

她不是故意要冷待他，是因为心里有事，正思索着他今日所说的话。

“瞧她那模样，说不定她儿真的是冤枉的，要不咱们回去问问？”看见那妇人可怜的样，欧湄有些于心不忍。

他想知，当她在真正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后，是否仍会心意不变的对他说——

季长噙着笑，反问：“娘以为呢？”

他有意让她知晓，他并非她以为的那般清仁善，别对他有太的期望，否则他怕她期待越，届时对他的失望会越。

“我知。”他淡淡的开。

是夜，季长躺在床榻上，见欧湄不像往日那般腻缠着他，而是背对着他，他竟有些不习惯。

初他们若不一心只想着攀附权贵，哪会沦落这般求助无门的下场。

季长语带嘲“她要状告的可是陈国舅的儿，衙役岂会放她去，给里的几位大人添麻烦。”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娘无须惊讶，人人皆有私心，趋炎附势更是人之本，为了个人利益，徇私枉法者比比皆是，差别只在于贪的多或贪的少。”

她不敢置信的瞅着他。“倘若她儿真是冤枉的，咱们怎能见死不救？”

你放心，今后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绝不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适才我看严大人为人事公正廉明，他岂会因为顾虑陈国舅便不给她申冤的机会？定是外那两个衙役擅作主张。”

“倒也不是，只不过这人凤麟角，一百个也不见得能遇到一个，而这样的人，更难以爬上位。”

季长无意多闲事。“是冤枉的又如何，不是冤枉又如何，都与咱们无关。”

“申冤的事归大理寺，可不归为夫。”

成亲这段时日他待她很好，但思及他这些日以来的一言一行，她心中的疑窦却越来越，她越发不了解季长究竟是谦和仁善之人，还是虚伪冷酷之人。

她瞠大双瞅着他，迟迟说不话来，因为她想起他对堂妹见死不救的冷酷，想起他对张氏的求助置之不理，再想起张氏是怎么控诉女儿被他得自尽…可是他救人、开办义学、兴建救济院的义举也非作假…

他的话宛如一把锋利的刀，砍杀着她一直以来认定的公理正义。“难满朝官员就没有一个公正廉明的吗？”

见他无动于衷，欧湄以为他没听清楚，便再说了一次“相公，刚才喊冤的是菲雨小的娘亲！”

欧湄还是无法相信。“若我只是一般的平民百姓，刚才严大人就会不问是非对错，直接判我有罪？”

季长低笑声。“倘若娘不是敬王之女，不是我季长之妻，只是寻常百姓，你瞧严大人断案还会不会如此公正廉明。一般无权无势的老百姓，想得到官员公正廉明的对待，可没那么容易。”他冷笑着再补上一句“除非你使的钱够多。”

“因为他为了守住鲍正廉明这四个字，必须得罪许多权贵，那些人便不会让他有机会往上爬，说不得还会用手段把他扯下去。”季长将官场上残酷的一面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