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靖妤从乌发间一支晶莹剔透的玉簪，轻轻地挑开一朵在枝开败的芙蓉，边勾起好的弧度“果然凋零的，还是归尘比较好。”

她赞许地“玉有心要调教一个人，从来都是不错的，有你在他的边，我就放心了。”

转，一步步地往院外走去，这次让她心的，已经是另一件事了。

“因为它的多变。”早晨开的是白，中午是桃红，晚上又成了红，一日之内，可以有三颜。

事情起缘于八姨娘，那位梁翰远刚刚抬府不到三个月正得的新姨娘，正是风光无限的日，她却因为老夫人不喜她而怀恨在心，串通自己在药铺散工的哥哥，将老夫人平日喝的补药里其中一味药给换成相冲的药。

咳血而亡！这是吴大夫说的那四个字。

这次心不是得非常快，而是直直地往下沉！

“不知。”

芙蓉本是世上最最普通的一，树大繁，不为文人所喜，而生于陆上称之为芙蓉，长于中则谓芙蕖。自古除了芙蕖，木芙蓉被赞的少之又少，唯有三醉因其独特，而被人啧啧称奇。

陶靖妤望着她颊畔的那抹健康的粉红，如同刚绽的粉芙蓉，嫣然，少女的，从来都不需要粉黛的陪衬，这样的年华，这样动人的颜，她也曾有过，只是当年，她辜负了…

“我想的是，这一切，可真是顺理成章呀。”

“夫人…”

“会死吗？”很轻、很淡的一句问话。

陶靖妤放下斗，将几株半弯的芙蓉扶正，昨晚大风，得笔直的芙蓉都弯了腰。

有紫石草，这药跟少爷服用的药里的一药，樨，是相冲的。因为紫石草长在极北方，在南地非常罕有，所以认得它的大夫并不多，再加上它只跟樨相冲，而少爷药中的樨分量特别轻，所以两者相冲之后不会立刻有反应，大概一个月左右吧，才会发作。”

梁曲定定地回望她，认真地说：“夫人，我一直都是明白自己分的。”

陶靖妤安静了好半晌，终于又淡淡地问两个字：“然后？”

“最巧的是，七姨娘家里有个表叔在药铺里当掌柜，那个药铺，就是少爷拿药材的那家。”

“是，整整十年。”

陶靖妤的脸上浮起一丝浅笑，突然转了话题：“你跟着玉，有十年了吧？”

“你有什么想法，梁曲。”

今天的光，非常非常地灿烂，齐刷刷地照下来，将周围的一切映照得分外明亮，绿的是叶，细细的绒在叶片上自由畅快地呼；粉的是，脉胳分明的，被光照成薄亮的泽，朵朵芙蓉描上丽的金边。

梁曲莫名就心地非常非常快“夫人，能伺候少爷，幸运的是我。”

无硝烟的战争，开始得无声无息，可结束得，却是让所有人都傻了。

大好的一片秋光，可空气中的凉意，却怎么都驱不走，只有沉默在蔓延。

“可真巧。”

世上皆以稀有为珍贵，可却忘了，珍贵并不一定就是好，她要的是纯粹单一的东西，不用多好，不用多贵，只要纯粹，可偏偏这世上，纯粹最难。

她伸手轻轻地抚过一朵白重，淡淡地吐三个字：“太多变。”所以三醉又被人们叫，很符合形象。

“梁曲，你知为什么我最不喜三醉吗？”

草药相冲那便是毒，幸好被发现了，她的结果很明显了。

艳在空中明媚，秋蝉依旧不知疲惫地嘶叫，只是梁曲，心了。

“我去问过三爷。”梁佑先的风从来都不是难探的“他说百草丹是从三姨娘那里要来的，至于他为什么会知这个，是因为三姨娘近日着凉不舒服在用药，七姨娘将自己祖传秘制的百草丹送给她服，而她们聊天时可巧被三爷听到，就要了过来。”

一向伺母至孝的梁翰远，他的愤怒可想而知，他一直都是冷静自持不会发怒，可一旦他真的生气，就没有人可以承受得起。

彼时，除了珠渗泥土里的绵细响，一片安静。

半晌，她微微地侧过，带着几分思地问：“喜…他吗？”

八姨娘是个孤女，本没人知她还有个哥哥，而至于这事是谁发现的，怎么发现的，没人知；更没人知媚青的八姨娘最后的下场是什么，因为没人敢问，也没有人想

梁曲手指一抖，在掌心刺一枚枚弯曲的血痕，努力了半天，总算挤来一个字“会。”

“唉，傻孩。”陶靖妤摇，过了好一会才继续“事情我明白了，接下来你什么都不必再，我会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