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自扬正站在24层的落地窗前，俊朗的眉宇沉浸在一片金之中，他极缓极缓的问她：“你打算什么？”

“去哪里？”君莫问。

“一言为定。”她答应他。

玻璃澄亮且明净，清晰地看见树枝上的芽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辉，无限生机。隔了那样远，韩自扬却看得清晰明了。

她突然想起了大漠驼铃的宣传画，心中兴起了猎猎的兴味，想来自己是极少有这样的冲动的——下车，打车去刚才见到的旅行社。一个小时之后，就拿了收据来——新工作的第一个假期，她只想去散心。

“那边的极光应该很漂亮吧。”君莫都替他兴奋。

她用拼音法，s所在的“7”键已有些不好用，她使劲的，终于看着一行字在屏幕间亮起，发送去——顺手将手机搁在一边，她知他不会回。她将自己对他的最后一份心意送，这样的一份祝福，实在不需要回复。

手中提着礼品袋，坐上了公车——她心中算了算婚礼的日期，其实正好是在假之内，觉得五味陈杂——人生中用到“如果”这个词是极傻的，君莫心中也清楚，却还是不由自主地陷了这样的思绪中，飘飘的散开在柳絮中。

过了几日他差，君莫也开始简单收拾行李，只背了一个大大的旅行包，了一件旅游风衣，自觉颇为风尘仆仆。的21

“君莫，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想要什么？”他微踅着眉问她。

茗文在电话里说，林师兄也算是闪婚了，国前把婚礼办了，是和同一个学校的同事。

“你这么张？”君莫突然止住了笑，认真的说“我要去旅游——敦煌，顺去个新疆，我从小就想去了，真的。”

君莫漫无目的的在人群中逛着，她的目光几乎是随意的漫游在商铺中。

回到学校立刻将礼寄，用心的选了一张红的贺卡——沉思良久，只写了四个字“不离不弃”——她不无惆怅的想，终究要走到这一步。

这样的迅速，定了自由行的酒店和车票，她不能给自己反复思量的机会——总是有无数的可能从思量中慢慢散开去，就像伸手抓住的细沙，越缓慢，越仔细，越用力，却在指间散的更快。

韩自扬转回目光，微微颔首：“走吧。”他并没有关上窗，市内的车速很慢，微风在脸上，没有凉意。

“北欧。”

脑中成一团的想法，却不知不觉地被一张旅行社的海报引，漫犷无垠的大漠飞沙中，骆驼商队缓缓而行，甚至耳边也仿佛听见了清越的驼铃声。她脑中灵光一现，丝绸之路——就送丝绸吧。一时间脑中有了想法，便索将一切抛在脑后，直奔丝绸专卖店。细致的选了一件正红披肩——质地极韵，摸在手上如泉淌，她想象他的新娘穿着它立在他边的样，一定是浅笑宛然，让人觉得幸福，便吩咐店员包装起来。

君莫电话那只是笑，却不答他。

午后的光下，她懒懒的倚在小榻上，拿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的给他发短信：“师兄，我将礼寄了。真是抱歉，不能来观礼。你们要幸福。”

君莫下课接到韩自扬的电话，终于轻松的说：“我下个星期就放假了。”

经不顾一切的大哭——现在却整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说不上难受，却觉得心慌，她在他的肩微微蹭了蹭，想要直起，他的手却已经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带着轻柔的力：“多睡一会。”

“过几天我要去一趟，去签一项技术转让。”他在电话里对她代。

回去的公车只觉得悠长，接到母亲的电话，她回家。

假期前最后的一周，连空气中都弥散着跃的分，君莫宽容的对待这些学生——他们多年轻，觉得未来无限长，而假期可以大肆挥霍，是值得期待和享用的好的日。她在课上问学生多少人计划游，几乎都举起了手，于是轻松的彼此的想法，君莫有时候看着他们的脸庞，恍然觉得自己就是他们中的一员——对陌生的远方充满期待。

突然听到她说：“等我回来给你礼，请我吃饭吧？”她的声音这样轻松，韩自扬陡然觉得那么诱惑，他甚至可以想象到她眉间舒展开得笑意，微带俏的皱着鼻。

终于不再接到他的电话——韩自扬在欧洲，和她有着时差，于是总是给她短信——她觉得贵，据说用全球通发送短信的费用是她回他的数十倍，常常一早开机就是他的短信，寥寥数语，有时不过问个安。当然要回——她回得详尽，什么时候坐什么车，很想去哪里玩，她一字一句的告诉他，那样顺手，那样自然。

他沉声：“一言为定。”

君莫在商业大楼前下车，她立在路旁，韩自扬将车窗打开一半，看着她对自己招手别，日光下，她的嘴角浅浅微笑，极像淡然清郁的一抹白百合。他一时了神，小肖忍不住提醒：“韩总，时间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