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娘你的心底话好吗？”胡氏看着她，：“你…有没有恨过娘？”

“您别多虑了，女儿很好的。”阮飞香笑了笑，笑容中安母亲的成分远多于发自真心。

正视到自己忽略了女儿的事实，胡氏心里也不禁涌满了怜惜与愧疚，尤其飞香又是在不得不的情况下答应成亲，这个事实更让胡氏觉得亏欠了她。

阮飞香愣了一下。“您怎么…怎么突然这么问？”

“今年的生丝量太少了，就算有，品质也不稳定，这样下去，和洋人的生意就不成了。”

原来…她都知…她并不是无动于衷的啊…“有些话，娘想跟你说清楚。”胡氏伸手，轻抚着飞香脸颊。

月不成圆，人不团圆，天际的月牙儿是否正暗喻着她，此生想与佟晓生见面，都已是不可能的痴心妄想？她低首敛眉，不再说话了。

“少爷说得是…”那底下人正是杭州织作坊里的领班苏贵，只见他风尘仆仆，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我听说有人大量的收购生丝织布，想跟咱们抢生意，又不知是谁在背后放话，说咱们除了最级的生丝，其他次等货都不看在底，那些蚕怕咱们不要那些品质不好的丝，脆贱价卖给敌手，这事儿光是小的去，实在办不成，只得请您去调解那些蚕，给他们吃定心，向他们说明，这才有用。”

苏贵听到他这么说，又见他一副从容模样，这才定下了心，心悦诚服的：“还是少爷有本事，我光是听到这消息，就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了，少爷却还有心情安我。”

孙家。

“或许你会觉得，娘很无情，拆散了你和佟晓生，可是人世间的磨难是很多的，它不会因为你们有而停止，却会以苦难的面貌来消磨你们所谓的…”她。“娘跟你爹就是一个好例，当初我嫁过来的时候，也是一心崇拜自己的丈夫，我认为他有学问、有文采，不像娘家里的人成日锱铢必较。可时日一久，当我偶然发现家里的帐一塌糊涂，发现你爹除了风雪月外，再也没有其他求生的技能时，我真的快崩溃了。这就是我期待的丈夫吗？我能任他将家业败下去，甘心跟着他‘一箪、一瓢饮，不改其乐’吗？不，我很清楚我不愿意。娘的里的，毕竟是商贾世家的血，所以，娘撑过来了，而且，我发现我居然还不讨厌别人说我浑铜臭味，因为我很明白，那钱是我自个儿赚来的，我用得心安理得，别人红任他说去，我一也不在乎…”

“嗯！”阮飞香微微垂着，轻应了一声。

“明白。”

“就在这几日。”苏贵抹着汗。“就是没想到少爷竟突然要成亲…这可怎么好？他们说要是过了期限，我还没请到您回去作主的话，就要把丝卖给别人了。”

“那就好。”胡氏笑。“我知你会得很好的，只是母亲的总是放不下…”说到这里，她缓缓起。“再陪娘散一散心吧？嗯！”“好的。”阮飞香轻轻了，下意识瞥了一挂空中的月亮。

然而胡氏却不明她的心绪，只觉颇安。“有你这句话，娘也放心了。你嫁到孙家之后，凡事要知分守礼，明白吗？”

“娘知，你不开心。”胡氏轻叹了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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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你先别，只要告诉我，你有没有恨过？”

飞香生日时，自己为她了些什么？倒是阮光宗了多少家里的钱，她一个儿都忘不了。

“飞香怎么会有这念呢？”

“女儿明白。”阮飞香。“我明白…”无意识地重复着“明白”两个字，她到底明白吗？

佟晓生面凝重的看着下人呈上来的一叠报文。

“这样…成吗？”苏贵有些忐忑不安，佟晓生却悠然一笑。

“娘耽误你太久了。”胡氏。“当年我片面毁约佟、阮两家的亲事，从那个时候起，你就常常失魂落魄的…”

“没问题。”佟晓生心中已打定了主意。“你和那些蚕说了我什么时候会去？”

“急事缓办，你难没听过吗？”

“飞香…”她柔情地喊。

“谁需要安啊？”孙义昭的声音赫然由屋外传来，屋内的佟晓生和

“你且别急，两件事都很重要，不能延了任何一样。”佟晓生沉了一会儿。“明儿个你吃完了喜酒就上回去。”

“我手书一封给你，先带回去给那些蚕们看，我自己也会在举行完婚礼后上启程的。”

“呃…那您？”

“娘说这些是想让你明白，我不是不让你和佟晓生在一起，而是怕你重蹈我的复辙啊！”胡氏说到激动之，忍不住抓住飞香的手，握得的。“香儿，娘吃过太多苦，只希望你衣无缺，希望你快快乐乐、没有烦恼，你能明白吗？”

阮飞香闻言，有些惊愕。

胡氏仔细凝望她的表情，只见女儿丽的脸上，虽没有埋怨，却另有一无以名状的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