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传言是真的罗？严世蕃去年放充军，没到充军地，反而自己偷偷跑回袁城？”峻咬着牙说：“如此欺君，他们难不怕凌迟之罪吗？”

只有这三句，后面再也听不真切。

秋，浙江杭州，城西“洛园。”

懊说的都说了、该的也了，郭谏臣但觉无可奈何，只好留下黧黄，自己骑走灰，往府州去报告这项重要的消息。

冰谏臣瞪大说：“三天了呀！你这样餐风宿的，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怎么了？”已生胡碴的峻问。

“既是痴情如此，生前又何必休掉她？既休掉，死后又何必挂念？”郭谏臣忍不住要用话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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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要陪陪茉儿。”峻的两中布满红丝。

“茫茫天步，湖山漠漠，云里观音香绮罗…”

峻披着郭谏臣持要留下的毡毯，就这样默默地守着。或许茉儿不会领情，但他真心想陪她，陪她晨昏，陪她直到能割舍为止。

雨继续下着，苇草苍苍、江天莽莽，夜仍不停歇。

但郭谏臣已经忆起，北京有一年建醮时，选所谓的“三大观音”曾为一时盛事。

据说，这“阿”是在倭寇被击截的船上找到的，就凭着它的嗓门，在船将沉

今日光甚好，严茉儿在回廊下喂鹦鹉“阿。”

嘉靖三十九年，岁次庚申。

一阵野风哗哗地狂飙，雨啪啪地落下。郭谏臣回过，在漫漫的雨丝中，峻仍静止如一块石，连风雨都不回避。

茉儿一定是有怨的，所以，离魂半载，连到梦里告诉他一声都不肯。那记忆中不展的眉、忧郁的，在在翻扰他的心呀！

“我顾不了那么多！天下之大，此刻我就只想待在这小山坡上，哪儿都不去。”峻温柔地抚着碑上的字回答。

“我在这儿陪茉儿。”峻淡淡的说。

过的落魄憔悴。

只是，年华岁月从不为人而留，即使想留，也留不住那笑呀！

那首“天步曲”以峻目前的悲痛心情唱来，更令人听了心酸不已。

茉儿孩气重，所以逗“阿”有时一大早起来，衫都还没扣好、鞋也来不及穿，就跑来找“阿”玩。

她喂“阿”时，也老是捣，一在东、一在西，常气得“阿”猛拍翅膀，嘴里呱嘎呱嘎的叫着一堆听不懂的句。

他真要当个守墓的痴汉吗？

“你快走吧！免得宿不着店。”峻促。

其中为首的“云里观音”就是严嵩的孙女儿严鹃。据说，严鹃生得清灵秀丽，貌若天仙。

第三天，郭谏臣来了，却是角青，上里着伤布，脸极差。

“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吧！”郭谏臣又劝：“拜也拜过了，你的心意已到，别忘了，我们还有任务在。”

“不仅不怕，还大兴土木、四欺压乡里呢！去年皇上没抄严家，所以，他们仍在享用贪污来的钱。据城里的百姓说，严府还常有可疑的江湖人来往；而且，严嵩又给皇上什么各宗秘法，希望皇上念旧情，召他回京。”郭谏臣又加一句“严家已经放话，一回京，必取我们徐阶大人的！”

一会儿，在淅淅沥沥的雨丝中，有苍凉的歌声传来，字字血泪…

“哇！它说倭话、它说倭话了！”茉儿兴奋地拍着手，黑白分明的眸问着晶亮的光彩。

第二夜，鬼火离峻更远了，缥缈得难以捕捉。

“要下雨了。”郭谏臣看看天空说。

峻耻为严家女婿，更不把严世蕃当岳父，所以直接说：“这事不可不防！你要快将此事报到北京的御史那儿，请徐合老以当今首辅之名，迅速行动，免得严嵩、严世蕃父再有祸国殃民之举。”

天边隆隆的几声雷响，一大片霾罩，气地沁心底。

“严府太过分了，我执公文求见，他们盖房的工匠竟然拿瓦砾丢我！而严家总不但不束，还耻笑我。以一个待罪之家，他们太嚣张、太目中无朝廷了！”郭谏臣忿忿地说。

她后来成为任峻的妻，却也是两人不幸的开始。

“阿”浑的彩都很鲜艳，绿的似翡翠、红的似玛瑙，在廊檐下飞时，特别好看。

“那你呢？”郭谏臣问。

或许是太迟了…如此一个雨天，多像三年前他们初遇的秋天那熟悉的味，而茉儿的笑靥如…

峻的手像被到般上缩了回来，呢喃着说：“休妻和挂念，都不由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