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说什么？”姸青静静的问。“我从来没有说话的余地呀！”

“是──”姸青低低的说：“委屈了你。”

“你为什么这样从来没有笑脸？”伯南瞪着她问：“为什么每次看到我都像看到蛇蝎一样？我待过你吗？欺侮过你吗？我娶你难还委屈了你吗？”

姸青抬起睛来，一抹泪影浮在珠上。

“哦？”伯南翻了翻睛：“原来你在侦察我呀！原来你像个细一般的窥探着我！是的！我和莉莉她们玩，因为她们上有气！不像你是一

“小，你这两天是怎么了呀！”她担忧的问：“动不动就这样泪汪汪的。是先生打回来的电话吗？他又不回家了吗？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呀？”

“睡觉了吗？”伯南不耐烦的声音：“总不至于现在就睡觉了吧？”

站在电话亭里，他把额颓然的靠在电话机上，闭上了睛，好久好久，他就一直这样站着。

“在──在──”吴妈莫名其妙的有些嗫嚅：“在卧室里！”

她听到伯南沉重的脚步声走园，走客厅，大声的要拖鞋，和没好气的呼喊声：“吴妈！吴妈！太太哪里去了？”

“哦，你来了！”伯南有挑舋的神情，姸青那近乎麻木、和准备迎接某灾祸似的样使他陡然冒了火。“你给我过来！”

“你听到没有？我吃不了你！”

“小，”老吴妈满面狐疑之：“你要到那里去呀？当心先生回来看不到人要生气呢！”

“不，不是先生，”姸青哭着说，向卧室里走去。“我要去，吴妈。”

“反正，他看到人也是要生气的！”姸青拭去了脸上的泪痕，急促的说了一句，就走到卧室里去换衣服。打开衣橱，她迟疑了一下，找一件紫的衬衫和窄裙，换好衣服，对镜理妆，才发现自己竟然那样憔悴了。淡淡的涂上一层浅的红，她听到两声汽车喇叭声，红从她手里猝然的落到梳妆台上。她扶着梳妆台站起来，一时竟有些摇摇坠，那不是他的汽车，是伯南的──伯南回来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夜了，他还没有吃晚饭，但他一也不饥饿，事实上，他本就忘记了吃饭这回事。当他终于清楚今晚是不可能把她约来了，已是夜十一钟。发动了车，他无目的的开上街去，心中沉淀着铅一般的悲哀。

“喂！找谁呀？”接电话的是个男人，换言之，是伯南。

姸青机械化的把自己“挪”向了客厅门，还没有走客厅，已经闻到一鼻的酒气。靠在客厅的门框上，她用一被动的神望着他，脸苍白而毫无表情，黑黑的珠静静的大睁着。

“哼！”伯南打鼻里重重的哼了一声。“你别跟我逞之利，我知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大概并不迎看到我吧？你一直是个冷血冷心的怪！”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立即挂断了电话。

的，只是坐在汽车里掉一包香烟。

姸青咬住嘴，保持沉默。

老吴妈趔趄着走了过来，愣愣的望着她。

姸青瑟缩了一下，没有动。

“没──没有睡觉。”吴妈不安的。

“给我倒杯茶来！晚报呢？”伯南重重的坐沙发里。“看看这个家，冷冰冰的还有一家的样吗？我回来之后，连一个温的问候都没有！我打赌，她是不得我永远不要回来呢！”扬起声音，他大喊：“姸青！姸青！”

“伯南，”她幽幽的说：“你在那儿喝了酒，回家来发我的脾气？我实在不妨碍你什么的，何苦一定要找我麻烦呢？”她的心在泪了，那个人在巷等着她，他会一直等下去的，因为他不敢到她家里来，也没有权利来。而她，婚姻的绳把她捆在这儿，幽囚在这儿，受着馒的折磨，等待著有一天枯而死。“我从不找你麻烦的，不是吗？伯南？我从没有为莉莉、小兰、黛黛那些人跟你生气，我从没有拿你衣服上的红印来责问你，也不过问你的终宵不回家，是不是？只求你让我安静吧，伯南。”

前面有个电话亭，他把车开了过去，打个电话给姸青吧，最起码，让她知是怎么一回事，拨了号码，他祷告着，希望接电话的是姸青本人，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人。

“听你这气！”伯南怒气冲天：“什么叫没有余地？我不许你说话了吗？我拿纸条封住你的嘴了吗？”

姸青慢吞吞的走了过来，站在他的面前。

姸青在接到梦轩的电话的时候，就情不自已的哭了来，挂上了电话，她仍然倚着茶几唏嘘不已。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哭，是悲哀还是喜悦？只觉得一狼冲了眶里，满腹的凄情都被勾动了。她是那样的不快乐，自从上次和他分手之后，她就那么的不快乐，整天都陷在“思君忆君，魂牵梦萦”的情况里，她那么神魂不定，那么渴望见他，她以为自己会在这情绪里死掉了。但是，他的电话来了，那样一声从肺腑里勾来的语句：“姸青，我要见你！”

充满了激动的、痛苦的思慕，使她灵魂都颤栗了。还顾虑些什么呢？她是那样那样的想他呵！哪怕为了这个她会被打十八层地狱，哪怕她会粉碎骨，永劫不复！她什么都不了，只要见他！

“喂喂，你为什么不说话？”姸青的沉默使伯南更加冒火，像一拳打到面粉团上，连一反应都没有。“你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