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中，女眷们说了一阵的吉祥话，便逐渐散去；梦音这才稍微扭动了下，一直这么正襟危坐，让她全都僵了。

只是，沐青会接受她这个替的新娘吗？

“少主，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小的敬你一杯。”喜宴上，不时有人凑过来和沐青寒暄，而为碧波园的少主，即使对这场婚礼有千百个不愿意，他还是撑起笑颜应付客人。

“新郎怎么一脸不开心的样？”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当下许多人都在心里暗暗附和，正好印证了她心中的猜测。

梦音就这样坐在那儿，胡思想着。

一杯杯酒喝下肚，对客人的敬酒他几乎是来者不拒，这般喝法即便是也禁受不住，更何况是个人。因而筵席还没结束，沐龙便一声令下，将沐青送回新房。

人拜堂，全然不当一回事。

那一双清冷的，总不像个小女孩，没有天真和幻想，老是笑得那么清淡，没有度；她像个淡淡的影，对任何人都疏离而有礼。

沐青突然觉得心有些萧索，他拿着恩泽的幌绊住她，却牢牢地记得她说的，想要看尽世间颜。也许，是不该那么自私了，有什么恩，这几年她也早已还清，现下自己又成了亲，是否该放她走了？

隔着红盖，她看不见沐青的表情，却可以想象他一定是面无表情，带着不耐烦，两好看的眉蹙，薄抿。

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自己在外放的那些风声，会反过来被他老爹给利用，他成亲，好让整件事情更显真实。

沐青不禁有些讨厌起自己。除了第一次见面救了她以外，他再不曾见过她狼狈的模样；他知，梦音本不要他费神，那柔弱里有的却是铁石心。

如今事情演变成这样，怕是一生都要耗在这里了，但她内心却莫名地到安定，好似茫茫的未来突然现了明确的方向，她再不用犹疑。

此后她便认定了那只是句玩笑话，却也让她不知所措；如果不能这样报他的救命之恩，那么她该怎么还清这笔债？

说来说去，都得怪当年娘亲和方府的夫人结的娃娃亲，两个人还在肚里就给订下了，怎么也赖不掉。本来那也没什么，娶就娶吧，母命本不可违，却偏偏在十三岁那年，教他遇到梦音，他对她，是一见怜惜，日久倾心。

一开始他只是想好好照顾这个倔的女孩，把她收纳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好生保护，却不知何时心已陷了去。

“送房！”随着礼仪结束，新娘被簇拥新房，新郎则回到厅堂和宾客们共酒席，场面顿时闹了起来。

远方厅堂的喧闹声一阵阵，梦音静静地坐在那儿等着沐青回来，一边思考着该如何向他说明一切。

梦音只能够从盖下方看见地板和宾客们的鞋，她有一丝张，毕竟她是临时被赶鸭上架，完全不晓得下一步该什么，幸好扶着她的吉妇不时在她耳边提，让她不至于差错。

沐青闭上，想着两人初识的那一日，心里到微微发疼。他承诺要保护她一辈，如今却得另娶他人，而她…一都不在乎。

也许是当他奋不顾把她从里拉上来时，也许是他一次认真想要保护一个人时，也许是因为第一便见到她最柔弱的样，也许是因为她睁开对他微笑的模样…

但他却又清楚若自己真如此了，她就会从此消失，只因大恩已报，她没有再留下的必要；那时他问了，知她的将来里，并没有他立足之地；而他，既舍不得那样待她，更不可能任由她离开自己，他只想永远把这颗明珠好好珍藏，却不得其法。

毕竟在场的客人，最好是能不得罪便不要得罪，只因碧波园能在各顺利行走，大半也是靠着广阔的人脉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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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只要老爷迫沐青他不想、却非不可的事时，沐青就会摆这样一张脸来把事情完成；想到这，梦音不禁微微扬起嘴角，随即庆幸有红盖挡着，别人看不见她的表情。

也许…也许他会很兴吧？她有一期待，毕竟沐青总是对她说：“怎么报恩？那就以相许吧。”

但很快地，梦音又驱散脑中的想法，她想起了之前的每一次，以及自己十六岁那年他的拒绝，还有那之后伴随而来的他的愤怒。

他咬牙，突然暗暗恨起她竟能如此淡然之；也许他当年不该那么持，该在她十六岁那年就把她吃抹净。

沐青脑袋昏沉地走着，心中转着念：这样也好，醉了，就有借不用房，然后明天…在新房门前，沐青模糊地想着，明天，不，等一下就要把事情说开，他要向方萦说声抱歉，自己只能和她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