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女受教，夫请继续。”如霜毕恭毕敬，有模有样地朝杜叔一鞠躬。他的用心，她岂会不知？

夜静，情投意合的两人无语观月，心领神会。

“她后来下了一内规，严禁杜府内不可告人的暧昧情事，若有此等行为，不分等级，一律媒合婚。也因这个原因，我们三兄弟自律甚严，为了不让一些想飞上枝的下女有机会，不约而同地挑了男仆贴侍者。霜，烧昏迷时，你把我都摸透，除了亲娘、母、郑宽，你是惟一碰过我的人，我不找你负责后半辈，找谁？”杜叔的表情很无辜，但里却漾着促狭的笑意。

杜叔气定神闲地说：“不劳我面，这事早有人接手。”

惟利是图的周芊芊知悉他来历后，态度急转，百般奉承阿谀，蔡员外见大势已去，割席绝，黯然退让。

芊芊不他，她的是－－

“喔！那－－如此，有没有使你耿耿于怀的等级观念得到纾解？”

“我哥哥。”

“是家规？”无意识地摇晃两人握的双手，她转首轻问。

钿云篦系节碎，血罗裙翻酒污。云屏闺房内，笑连连。

“只要你除掉杜叔，芊芊立刻嫁你。”她如是说。

“我娘亲就是婢－－”杜叔刻意顿了一下，端看如霜的反应。

妻之实，在杜府，这等事情是不允许发生的，就算我已有婚，仍要迎你门，你与正室一概平起平坐，份不比正妻低。”闻着她的发香，他悠悠地说。

陪友人蔡员外赴宴的他，对周芊芊一见钟情，不顾及会损伤多年的金兰情谊，当下，即表明他的慕之意。

“芊芊，你今个儿心情特别好，是不是与杜家有关？”展天霸目光地问。

她不曾主动嘘寒问关心他，只顾着颐指气使、傲慢无礼地差遣他或帮内弟兄事。

杜三爷落崖那夜，帮内喜气洋洋，大红灯笼挂，拜过天地，喝完杯酒，他俩成了结发夫妻。

婚后，芊芊对他事事敷衍，漫不经心，只有娘家与杜叔的消息，才能引她目光。

这样温馨的时刻，为何提起他煞风景？“你不是说给老天爷决定？”

如霜摇首。

杜叔笑了“不会瞧不起我？”

芊芊对钱财需索无度。

这是一桩各取所需的婚姻。

“谁？”

“没错。你的手下来报，说杜家人翻遍整座常山，至今

“你哟，去掉你的自卑，叔与你是对等的。”将她圈在怀里，他继续说下去“娘亲与大娘情同妹，大娘仙逝后，她被爹迎杜家，成了二夫人。她常说仆佣不会比别人卑微，是命运使然，只要行得稳、坐得正，一样有的机会。她很自豪当初是清清白白地嫁给爹，读书识字她皆通，和那些名门闺阁没两样。所以她走路总是抬，不曾畏畏缩缩－－”将尾音拉长，他又顿了一会儿。

“讨厌，老是取笑我。”如霜偏着颅想了想，很诚实颔首。

如霜的盈盈大依然沉静无波，期待听见他的下文。

忽然，想到一事，如霜调转“你要如何置周少爷？”

她的笑容虚浮僵，本不真心。

他似乎被设计，给人坑了，失去金钱、江湖义，得到的只是一没有灵魂的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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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他应该早被用箭伤害你的人救走，以你的个，不可能轻易饶过他们，可你却一派云淡风轻－－”

“天地良心！我只是想保护你。我可曾叫你侍浴？”他举起右手发誓。

“所以，那是天意。接连两次的病痛，恰巧都由你看顾。霜，冥冥中，月老已用红线系住我俩。”

“展爷，芊芊再敬你一杯。”在肚兜外只罩一件轻罗纱衣的周芊芊，仪态万千地替展天霸斟酒。

“哪－－哪有大丈夫这样说话－－啊！这么说，你要我贴侍女不就是包藏祸心？”如霜指着他的鼻诘问。

这一切是那么的突兀、匆忙，被冲昏的他，渐渐察觉事有蹊跷，现在仔细回想－－

“月老－－”如霜翘首，远眺窗外。

隔日，她即离府，至九龙帮小住。

仰望天际玉盘，两人举起缠的手，相视而笑。

“不会，你仍是在上的杜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