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不可以鼻睛眉分开来那样挑选着去，是他的整，所有的缺与优，因为是那些整构成了他，使他活生生地现在她面前。

他醉酒，她醉心。

倚在窗前倾听，神思飞去老远。丹冰小时候，最就是这支曲，小孩说话不知忌讳，常说自己死后，也要变成舞魂维丽丝。如今想起，真令人唏嘘。

“回到你自己的天空去吧。”他说。他不知，看不到他的地方，蓝天绿于她都没有意义，她的天空，只是他。她因他而死，亦因他而生，从一个舞者变

天鹅看他一，她不想他喝酒，可是她知他喝酒是为了她——那个睡在家里的自己的。他可并不知，真正的阮丹冰就在他边陪伴着他呢。

丹冰的理想，是曲风。

紫霞替自己说了心声。至尊宝并不是个好男人，但是她上他，便视他为神，金盔银甲，腾云驾雾，无所不能，而她为了他，亦无所不为。她前生是灯盏里的一颗心，在油里煎熬日夜，促使她一心一意要到人间寻找的光明，不是本，是的理想。

她的气忽然就平了，轻轻说：我平凡，所以我活着，这就是最大胜利！我希望你会醒过来，但是，等你醒的时候，我已经得到曲风！

曲风愣愣地说：“丹冰是有些清的。”

紫霞说：“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云彩来娶我，我猜中了故事的前半截，却猜不故事的结局…”

这是凡人的明之。

这一刻，小林觉得她比阮丹冰自己，更了解阮丹冰。而阮丹冰，则无论醒着还是睡着，都永远不会了解她小林。因为，她太平凡，而丹冰太不凡，自视不凡的人从来看不见底下人，可是平凡的人最大的功课，就是研究那些不凡的人。

这段日她已经不在意与他亲，每个人见了她都想拍拍抱抱，视为等闲，她也只得随和。他张开手臂，她便他怀中，与他搂抱着看电视。他一只手轻轻梳理着她颈下的羽，对她说：“你相信有这样的情吗？我才不信。都是小说家编来的。”

天鹅看看电视，又看看他，换个舒服的姿势在他膝盖上伏下来，心里说不清是甜还是悲哀。这《月光宝盒》她已经看过无数次，可是每一次都还会有新的心动。可惜的是，他显然持有不同意见，这冷的，没有心肝的男人！

天鹅想：我也不知自己的结局会是怎样？

小林不屑“哼”一声，从鼻里说话：“有钱人的清。”她想着自己的家，即使站在最，也看不到浑圆的天，和广阔的地，都被堂割成狭长的一小条一小条的，像腌萝卜和碎拖布条。

她说：“这不是神经病，是理想。”

曲风很晚才回家，天鹅张开翅膀迎他，他坐下来，拍拍沙发：“上来。”一边拉开易拉罐将啤酒像一样倒咙里去。

她自言自语般地喃喃着：“这样环境里长大的女孩，天天喝咖啡吃下午茶作一餐，难怪于。”

丹冰在舞台上那个临溪照影的造型忽地扑到前来，孤芳自赏，目无余尘，那样致的一绝，难怪不长久。她甚至从未正看过她的对手一。她顾自地着曲风，当发现他边又有了新的情人，她会受伤，会叹息，却不会关心那个情敌是谁。或者，在她心目中，本只把那些走灯一样替换现在曲风周围的女人视作曲风的新的“污”而没有把她们当作情敌。骄傲是她的个，也是她的致命伤。

喝过咖啡，他仍旧坐到钢琴前，十指下《吉赛尔》熟悉的曲调。

她看着他的侧影，廓冷峻而神温柔，即使是醉，也醉得潇洒。

寂寞，在寻找话题。以前，丹冰在的时候，追求者众，的大概少不了要为她挡驾，不知有多心，如今忽然停下来，倒又不习惯了。

曲风已经不止一次地表示，他将选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将她放飞。他说：她是一只鸟，而他是人，他们不可能一直生活在一起。她的归宿，应该是蓝天和绿。

《月光宝盒》的观众多迷恋于至尊宝的情宣言，但是丹冰另有所钟，她喜的是紫霞的对白：“他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时刻现，穿金甲圣衣，脚蹬七云彩来娶我…”

小林坐在台篮吊椅上，惬意地摇晃着，眯起打量着房中成的明式木家俱，古代字画和法式钢琴，忽然觉得不平，莫明生气——这生气于她是熟悉的，生活在上海这样一个浮夸的都市，睛里过缤纷的繁华诱惑，手上却没有多少可以抓得住。

她站了一会儿，默默走去，背影忽然佝偻许多。

她问她：“你这还不是神经病？”

这段日的朝夕相，使她比以前更了解他，也更加他。可是，她该如何表达她的，从而争取他的呢？

她站在丹冰床前端详着她，丹冰沉睡着，孤独得像开在无人之境的一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