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真人一挥拂尘，洒然笑：“我是国师，国师不是我。死不死，贫都无妨。”

徐北枳默然沉思。

传言德宗有大

这一日云淡风轻，年轻时极为英武的拓跋菩萨走下筏，双脚才堪堪踏及渡地面，黄河面就现了一阵剧烈晃，犹如河底有龙作祟，惊得艄公系筏后，也上岸，不敢再去挣这碎银，渡等待过河的众人只觉得一个晃，就发现先前活生生一个中年汉不见踪迹。

徐北枳没有接过这个话。

手持一柄麈尾，须发如雪，袍无风自飘摇，真是飘然仙，举世罕见的神仙风骨。

两人异同声说两个字：“长生。”

空旷，不苟言笑的拓跋菩萨瞧见一名老人。

徐北枳看了一手指旋转空酒杯的徐凤年，坦诚而生疏说：“我也不知内里玄机。只知十年前童来到徐家，十年后仍是稚童模样。”

徐凤年哦了一声，转便走，轻轻留下一句“你要见你爷爷，很难，我葬在了弱河畔。”

徐凤年换了个闲适写意的话题，笑问：“能否告知稚年童的份？不问清楚，我总觉着不舒服。”

许久以后，他默念：“气从断生。”

这个说法脱而后，两人神各异，徐凤年藏有戾气，徐北枳则充满一探究竟的好奇意味。徐北枳自幼跟随爷爷浸染公门修行，本就是长袖善舞的玲珑人，擅于察言观，见到徐凤年的蛛丝迹，留了心，却没有问询，不曾想徐凤年主动透底说：“我跟一只躲在龙虎山证得小长生的老王八有恩怨，如果你真到了北凉，乐意放低架为虎作伥，以后你等着看闹就行。”

拓跋菩萨一脸厌恶：“装神鬼。”

极为风雅静气的男凄然笑：“我怎敢恨你，是要让我爷爷死不瞑目吗？”

夜人静，在门用把台阶都给捂了的侍童百无聊赖，听闻动静转后，一脸不敢置信，滴酒不沾的主人不仅举杯喝光了杯中酒，似哭非哭，似笑非笑，仰提起剩有小半的酒壶，咕哝悉数倒了腹中。

手长过膝的中年男在德宗天门外，曾让那位素来于的棋剑乐府更漏汗浃背，可这样的枭雄人离开观以后前往极北冰原，渡过黄河之前，一路上始终毫无风波，临近黄河上游，也没有任何一跃过河的骇人举动，老老实实给艄公付过了银钱，乘筏过河，他就如同一尊泥菩萨，没有脾气可言。须知天下武夫，他可以并肩的王仙芝那次近五十年回离开武帝城，离王朝便提心吊胆用数千铁骑去盯梢，生怕这个喜自称天下第二的老家伙惹是非。两朝两个江湖都信了那个说法，只要这个男人跟王仙芝联手，就可轻易击杀天下十人中的剩余全八人，足以见得这位姓拓跋的北莽军神是何等武力！

徐北枳言又止，直到徐凤年转都未声，直到徐凤年走几步，他才忍不住开，嗓音沙哑“你取走我爷爷的颅返回北凉，才算不负此行。”

一张儒雅面的徐凤年停下脚步，转望向这名比自己货真价实太多的读书人。

若是以为只要是个尖武夫，就都得是那放个就要惊天地泣鬼神的江湖鸟，哪怕面对面见着了拓跋菩萨，恐怕也要遇真佛而视作俗人。

二位异姓王，既然他当时拒绝了当今赵家天，也就怨不得他这个早已给过机会的义父吝啬，在北凉，家有家规，要在国有国法之前。”

下一刻，恍惚有雷在拓跋菩萨全炸开，原本矮小汉达九尺。

徐北枳愕然。

徐北枳双手死死握拳摆放在上，不去看徐凤年“我也知爷爷是要帮你助涨军中威望，毕竟割走堂堂昔年北院大王的颅，比起带兵灭去十万北莽大军还要难得。我只想看一，就一！”

徐凤年问：“徐北枳，你不恨我？”

泥菩萨过河才是自难保。

拓跋菩萨过河，神佛难挡。

徐凤年起：“上要金蟾州，恐怕以你爷爷的渗透力，在那儿通行就不如在宝瓶州轻松了，都早些歇息。”

拓跋菩萨语气平淡：“国师，可知挡我者死？”

那一双如猿长臂再不显得有任何突兀。

北莽皆知拓跋菩萨不信佛，但是亲佛宗而远门，尤其跟国师麒麟真人同朝辅佐女帝，二十年来竟然连一次都不曾碰面。很像是死敌离王朝的藩王不得见藩王。

徐凤年啧啧：“岂不是应了那个玄之又玄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