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送过一支钗给她，为她梳过一次发，这也就是他曾经为她过的所有事了。

这不老的面容难是她的馈赠？被锁在家中无可去的他慢慢成为了当初的她。这到底是一恩情还是一陷害，他完全无法辨别，直到父亲逝去而他却不能主持丧礼的那几天，他才验到被人群所摒弃的痛苦和悲哀。

宁府的搬迁之地是如此隐秘，因此他们的生活也算得上平安，他们没有住在繁华的城镇，而是选择了宁老夫人的祖居，一家老小带着下人翻修了那个乡间的大宅。

他从怀里拿了那支钗，轻轻放在遍布灰尘的妆台上，既然是送了给她的东西，又叫他怎样收回来呢，它只属于已经过去的那段时光，而不能再在他往后的生活里占据一角。

他最大的烦恼只有一，宁家其他的人也早就看来了…他整整十几年都没有变老。

这份孽缘可能只是因为她认错了人，他也一样只把她当作那个梦中少年的影罢了。缘尽了，梦醒了，他和她都继续走回自己的那条路，那场短暂的相既然只能留下痛楚，不如快些忘了吧。

几乎没有人知他们搬去了哪个城，也没有任何人愿意买下他们的旧宅。时隔二、三十年之后，城中的老人还会以恻恻的声音吓唬小孩“若是不听话，就把你扔到宁府西院去，那里住着一只好吓人的妖怪！”

最小的妾都看起来比他老了，他最大的儿看起来像他的弟弟，这也是全家人什么都不让他去的原因。

她嫁给他的时间很短，他陪过她的时间更短，在这间并不太像女所住的房间里，他仅仅留宿过不到一个月。

可是他仍然无法恨她，他已经想不起她的声音和态，只记得那张始终牢牢刻在心上的面孔，还有那张脸上比哭泣还要悲伤的笑容。

随着时间一年一年的逝，他从极少见人变成了足不，变成宁家极力保护和隐瞒的一个秘密。他的焦虑和难受不言而喻，他竟想起了曾经嫁给他的那一只妖。

在全家一起搬走之前，宁浅舟独自一人悄悄去了西院。那里已经久无人迹，再没人敢住去，唯恐沾染上什么妖气。

他站在萧条的院里望向那只妖住过的房间，门的锁早已坏死，锈迹斑斑的虚挂着。他走过去推开又脏又旧的门，房里的一切摆设都与从前一样。

他们从此以买地放租为生，过得个几年倒也成了附近的大。这些年里的宁浅舟似乎过得很幸福，几位妻妾又给他生了一堆儿女，他为一家之主什么事也不用心，就连收租财务都由妻妾下人办得妥妥当当。

宁府的五夫人门三个月后，宁府举家搬迁至远方，从此再没有回到这个城来。

眉丢给他的决裂之语。他从没喜过她，她喜地那个男人又何曾存在过？他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何时何地招惹了这么一朵邪气的桃？

他的人生似乎与外表一起停滞，再没有新的变化，只剩下一些或者清晰或者模糊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