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凤书来到一间僻静的房间，福伯早已经在那里候着他了，见尹凤书来忙跪倒要磕，尹凤书不耐烦的把手一摆：“在这里不用讲究这些俗礼，说，事情办得怎么样？”

“回主上，少林、无名山庄和青城以及武林各大门派已经摆平，少林方丈在月溯吧东西送回去后就毁掉了，叶长也颇为安分，现在唯有无为观澜清有些动向不明。”

“遵命。”

“不是，不是，主上，和他没有关系，他此次全盘照您的吩咐来，越是这样属下就越害怕，他何时这么好心过，我怕他借此事害您。”

这段饭足足吃到掌灯时分，雁在喝了福伯的第五坛女儿红之后终于酒力不支，被尹凤书扛回房间去。

耳边传来忽忽低的笛声，披衣下床循着声音一路找过去，月下笛人已经冻成了又脆又白的剪影，笛声却袅袅不停歇。

抬看那西窗，曾经我在书案前提笔写下清瘦字迹，你为我奏一首旧曲，觉得是那么寻常一件事，都没有抬看你渴盼夸奖的睛，现在，只有我为你奏，只是你能看我吗？

此刻雪停月，隐隐见大的桂树枝叶中间堆着粉白。尹凤书把竹笛放在嘴边，临风伫立，一阙清音袅袅安详的曲。

“主上。”福伯重重磕在地上，老泪纵横。

尹凤书本来手里端着个白瓷捆金边的茶盅，听闻福伯此话扬手就摔在地上，茶都泼洒到修长的手指上，他抖着手指着福伯：“是不是他，他让你来说的，他就是不想让我好过，他心里才痛快。”

雁在床上翻了几个嘴里嘟囔了几句什么又睡过去。

这次的曲调柔和到骨里，宛如一人对月轻轻叹息，似是朝暗，又似清风低拂柳梢，低低娓娓倾吐一段与时光无关的相思。

“澜清，澜清。”尹凤书来回念着这个名字，像要把这几个字在齿间咂摸什么味一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上了一个冷酷的青铜面，半晌才：“暂不他，谅他也掀不起多大的风狼？人找了吗？”

“他不敢，我有什么可以让他害的，权势财富全握在他手里，差得不过是个名分而已，我的命他拿不走，我死了他又怎么能活。阿福，谢谢你！”

雁越听越是觉得心内酸苦难当，昨日俱上心，澜清的温柔澜清的溺澜清的欺骗澜清的指责最后都随孤月笛声消散在风里，而和尹凤书的滴滴却愈加清晰，可是此时的他明明就站在咫尺之外，却觉得远在天涯，两个人中间隔着浩瀚的海面，却又惧怕风狼谁也不了肯洇向前。

福伯普通跪倒在地，膝行上前几步：“主上，属下依仗跟着您几十年才敢豁着这张老脸劝您一句，回去吧，为他这些值当吗？”

雁半夜毒发，上冷的像个冰渣渣，他习惯的去摸边那个温的怀抱，却扑了个空。失落的坐了起来，月光把一片白影打在墙上，那里挂着一幅画，雁记得是一副墨竹，现在看来却是些怪异的黑影，颇有森森之意。

“嗯，属下和他说这里有酿造香雪梦酒的方，您也知他那人，不喝酒却喜酿酒，一听就来了。”

里轰的一下，愣愣的盯着那人张住一个晶莹剔透的虾仁，满的心思就围着人家的嘴打转转，雁心说这番还让不让人吃饭了了，也不再等福伯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说吧。”

从兰州回来这一路风餐宿雁又时不时蛊毒发作，真的没有好好睡过觉了，尹凤书看着他酡红的醉脸，边还挂着傻笑，真想躺在他边，什么都不用就这样睡去，可是外面的敲门声容不得他再犹豫，忙起去。

“嗯，已经到了，安排在不远的酒庄，您明天就可以带着小柒公过去解蛊。”

福伯去后他独自在这里坐了好久，然后一个人去了后院。

“好，安排一下我明天就带人过去，别让小柒瞧什么破绽。”

“好了，你下去吧。”尹凤书挥手让福伯退下，他却期期艾艾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讲。

大叔，你为谁临风伫立，又为谁了一夜的笛？

“酒庄？亏你能想那么个好地方，难他此时这么痛快的来也是因为这酒吗？”

雁泪几次落下，都被他生生了回去，雁呀，你这是怎么了，你想让大叔拿真心对你，可你又曾给过大叔半分真心？他轻叹一声，转回房，可没有再回床上去，他站在窗前，远远的陪着他，一夜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