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看，原来这是废弃待拆除的老教学楼的背面，连个人都没有。站在背地里，有飕飕的觉，让人禁不住心里发。

他想到那些校园怪谈，大白天把自己吓一白汗。正要晃到别去，梢的余光突然瞥见废楼里似乎有白影闪过。

这些也正是颜谧心中怀疑的。宋清晏的人生突遭如此变故，他表现得相当慌张错，惴惴不安，不难用“打击过大，情绪失常”来解释。

所以他妈也没读过大学，还是工作了几年后，才又去自考，半工半读拿到了学历。这还不够，现在一把年纪了，还又回到学校，读什么EMBA。不过EMBA与其说是来读书的，不如说是一众企业老总社会名拓展人脉的关系网，所以他妈有什么际活动，还会捎带上他，让他跟着见识场面。

他本想去公司，半途想起警方在公司搜查，那边有朱秘书盯着，也用不着他。他脚尖一转，去了D大。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男人这么讨人嫌，分分钟把人气得牙，让人恨不得咬他两呢！

他好歹是他的厉害老妈养大的，这利害关系，他还是想得通的。

…想远了。

就算他不是他妈亲生的又怎样？从小到大他就只有这一个妈，她也只有他这么一个儿，他妈打下的江山，以后都是他的。要是听外面的人胡言语挑拨，那他才是蠢到家了呢！

着却发现他没有动作，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仿佛在嘲笑她的反应过。

宋清晏离开汇安区分局前，再次要求探视宋启明，不意外地又被拒绝了。

曾经那栋废弃的教学楼，在了事之后，被提前拆除。原址上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栋现代而气派的多媒实验楼。楼前原本的那块空地，修了一片坛，各卉与绿植修剪拼接成大的立百年校庆图案。

怀疑邻居偷了自家的斧，便会看他的一举一动都可疑，而当宋清晏怀疑起养育自己的后妈来…

九十五周年校庆那天，他也来了。光正好，校园里闹闹，来了不少名校友，人群都往礼堂的方向聚集。他懒得去凑闹，就在校园里游手晃。

自我安归安，此地显然不宜久留。他脚下生风，走得飞快，也不回，只想去气旺儿的地方，譬如乌泱泱满是人的大礼堂。

他妈那是真。她是单亲家，她的妈，也就是他姥姥，也没读过多少书，听说之前是家政的——那不就是佣人呗？他从晓事起，家里就有佣人，所以他很难想象，他妈的妈以前也是这么伺候人的。

…What the 鬼几把？！

他真的只知这么些吗？

那时他在澳洲读书读得无聊，国外那大农村什么都没有，鸟语也难懂，考试一抹黑，于是几个礼拜前他索溜回了国。无所事事的时候，就跟一群富二代的狐朋狗友闲晃。有时候他妈喊他来D大接受接受名校的熏陶，他也无可无不可，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全看心情。

他脚尖一转，换了个方向。绕过几棵大的老银杏树，人声仿佛突然一下都消失了。

夕西沉，但今天光很好，跟那天一样。

…

他对裴玉珠的情十分复杂，他激她的养育之恩，孺慕之情未必不是真诚的，然而同时，对生母死因的怀疑，必然如同一鱼刺，时时扎在他心里。

礼堂先找妈，没找着。再找座位，都坐满了。晃了一圈又一圈，好容易才抢到个位，都还没坐

他远远地瞧见了顾氏集团的顾总，正牵着夫人的手散步。这对是了名的恩夫妻，他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

“…”一气梗在。

他是怀着一什么样的心情，来回忆起从小到大与裴玉珠相的滴滴？又是什么时候想起了只在他生命中现过几次的颜宁，察觉到那通电话的不对劲？

那天比今天更闹，是校庆九十五周年的正日。

何语继续大声思考——其实也不是特别大声，只刚刚好够她听见的程度——

D大的银杏景全国闻名，这个时节正是银杏叶最灿烂的时候，一团团金的云霞，沿着路绵延向远方。

仔细一看，又没有了。他拍着安自己，不就是白影么，穿白衣服的人多了去了，他妈今天不就穿了白装，还是香奈儿的新款…

有个这么能厉害又上的老妈，说句实话，他跟他爸都是命好，躺赢。

“宋清晏提起颜宁，会不会太顺了一？裴玉珠提到颜宁的那个电话…他真的是直到刚刚才开始产生怀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