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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
当门把手被拉开、光亮斜斜照进的那刻,梁斯楼轻踩脚底的烟头,哑声喊住她。
把初露的光芒压回原状,宴旸转过身,想起她曾用全部的青春时代,期盼他站在身后,呼唤住自己的名字。
达成所愿,为时已晚。
她穿着高跟鞋,脚下是层生着湿苔的楼梯,即使这样,宴旸的视线也只比齐他的眉间。天台连风都是单调寂静的,梁斯楼衣衫微乱,静静望着她。
不自然的转开视线,她率先解释:“不好意思,这里光线太暗,刚刚我没能认出你。”
梁斯楼笑了笑,表示毫不介意:“就算把金银摆进雕花匣子,时间久了,还是会黯然褪色。物件尚且如此,更何况人呢。”
和他聊天总有一层一层剥洋葱的错觉,也许宴旸天生爱笑,不愿被梁斯楼的本心辣的泪流满面,她失去深思的耐心,随口接话:“谁能想到,我们都已经二十八岁了。”
“我已过而立。”他黯了黯眼睛,口吻掺着转瞬的遗憾“你忘了,我小学生病留级,比你大两岁的。”
生怕她尴尬,梁斯楼想了想,接着问:“最近过的怎么样?”
他善于说老生常谈的问候,因为它是藏掖在心底,不敢拿出来的牵挂。
宴旸笑着说话,顺便用手拂去耳际的雪:“一切都是老样子,周一到周五上班,休息日懒在家里睡觉看电视。有空就回卢川听我妈唠叨,工资不高不低,足够偶尔奢侈。”
站在台阶上的女子眼睛明亮,微笑的样子,让人想起她曾在笔记本的扉页,一笔一划临摹他的名字。
“有烟火味的日子。”梁斯楼忍住点起香烟的冲动,抓住一团飘到眼前的雪“听闻程先生已被都新大聘请,等到三月份开学,你在都一成不变的生就可以得到改善。”
新大讲师是程未刚定下的工作,宴旸微微皱眉,笑得有些诧异:“看来梁建筑师的消息,比我身边的人都要灵通。”
他笑的理所应当:“都在都工作,信息、人脉四通八达,我知道这些也没什么奇怪。”
“我早该知道梁建筑师是贵公司的中流砥柱。”宴旸耸耸肩“看来我不用问了,你过得肯定不错。”
“应该吧。”挂在墙上的吊灯完全罢工,梁斯楼淋着一身夜色,没有再说话。
顿时又陷入无话可说的境地,宴旸搓着冻红的指尖,突然八卦起来:“你和那个姜学姐…还没结婚吗?”
三年前的一天,宴旸在电视台加班到十点,实在扛不住饥饿的她,选择去楼下星巴克打包一份抹茶慕斯。当时,咖啡店在放陈奕迅的《好久不见》,她一转头,便看见正在等咖啡的梁斯楼和姜念宝。
都真是大,大到他们在同一座城市同一条金融街,却足足隔了五年才能遇见。
“她是我的大学学姐,也是公司的艺术策划。”梁斯楼清清淡淡的说“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任何的附加关系。”
意料之外的结果,她捋顺飞起的刘海,不知道应该怎么问:“那你现在…”
“孤家寡人。”梁斯楼微抬起眉梢,就连单身也能被说成阳春白雪的味道。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响了几声,宴旸看一眼来电提示,抱歉的对他说:“我是中途溜出来透气的,看样子,一起吃饭的朋友等着急了。”
心脏忽热忽冷,梁斯楼突然觉得自己应该穿一件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