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怯怯不敢向前，众人的光都注视着我，我急的几乎想哭来了。

我心里想：谁又不曾向他讨呀？但是讨不来又有什么办法呢？如今离也离开的了，还有什么可多说的？

“我的女孩弱，资质也平常，望你好好教导教导她。”他放下雪茄缓缓的说。我觉得自己脸，心想也客气两句，说是令天生慧质之类，但却毕竟开不得，只自把低下，只听见窦先生呵呵笑：“也还是一个小孩哩，很天真的。”所说的大概是指我，我觉得不好意思，但另一方面却也觉得很受用。

“不”

“也有一个。只是他们家不肯给我。”

一会儿，窦先生差人来请我过去了。他坐在书房里，旁边也有许多宾客，他街雪茄，发有些白了，但仍神饱满，态度庄严地。

于是我踌躇不安地站在窦太太旁，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好。

去的时候是薄暮，园旁边的走上汽车鱼贯而，都是慢慢开着，像鸟壳虫在爬行。整幢的大洋房像火山般吐炫人的灯光，园周围灿烂如星带，我这才领略朱门豪华，而与上次冷冷清清的情形大不相同了。

我只觉得这是侮辱，难堪的侮辱。

我就放心坐在他的旁边了。

“是的，我带着二个女儿。”

归宿，我就想到诸月的秃老先生，不禁暗自笑了起来。

窦太太打扮得容光焕发地坐在牌桌旁，女宾们围着一大堆，珠光宝气，锦绣绚烂地令人不能遏视，我悔不该到这里来，想起自己的朴素衣着，不免觉到寒伧可耻。

但到后来我还是去了，因为他家的待遇好，而且别的职业又找不到。

却是吊儿郎当的，你多说他几句末，他索给你个不理不睬的，连买小菜的零用钱都不给你。”

“会刺绣吗？”

“男孩有没有？”

“是蒋小吗？”他温和地说：“请坐呀。”样像慈父抚他的受惊的孩。

“你自己也有小孩吗？”他又问。

窦先生似乎误会了我的意思，以为我的心事真被他猜中了，便朝着我说：“我讲的话对不对？女人的归宿是嫁男人的，谋职业等等都是靠不住的。蒋小，你不必担心，我这里往来的多是闻人，将来我替你好好的一个媒吧。”说得众人都笑了，我再也坐不住，只好装羞愧难堪的样，飞奔来。

到是无线电的唱声，笑语喧哗，直疑心此刻已是太平盛世，所以人们可以无忧无虑的享乐下去了，侯门如海，就仿佛与整个苦难世界完全隔绝了似的。

“蒋小，你会编结绒线衫吗？”她不经意地问。

窦先生忽然叹一气：“夫妻离开是不幸的，尤其在女人同孩方面。你的二个女孩其实也还是不必带来的好，你一个人自由，就可以快些找归宿。”

窦太太忿然说：“这怎么可以呢？俗话说得好，柴米夫妻，酒朋友。意思就是讲朋友到你家来了，你总得拿好酒好款待他，不可失礼；至于夫妻呢？自然要丈夫拿些米钱来给妻用，然后妻才忠心扶持丈夫。蒋小，你得向他讨呀。”

“不大会。”

窦太太放下杯，仔细打量我一番，这才微微笑：“蒋小倒是老老实实的。好，等我同窦先生商量，再来给你回音吧。”

这时候她忽然拍手大笑起来，原来是她拿到一副好牌了。我不敢打搅她，只静静站在旁边瞧，心里想你是请我来家教师的呢？还是叫我上等娘姨？想犹未毕，只见她已手舞足蹈地拿一大堆筹码了，瞧我呆呆的站在旁边，便笑着安我说：“不要，你请坐吧。我家里虽然没有什么阔绰，但也决不至于多你一个人。就请随便住下，你要什么只要关照当差的便了。”我听着心里很不安，仿佛我在这里是白吃白住似的。

诸月也知同她讲不明白，便改变话题：“窦太太不是要我找一个家教师吗？你瞧这位将小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