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足够她更衣。她已换上旧的李牌仔，和一件红黑相间的格法兰绒衬衫。她是个颇有魅力的女人，中等，骨匀称，给人很舒服的觉。她有一张心型脸，发暗棕带灰，垂到肩膀。间隔适中的灰大睛。她没有化妆。

“我还在。”

“抱歉。”

“记得，”

“你不想去，对吧？”

‘好啊。”

“圣克斯广场那儿有个地方，周末晚上都通宵聚会。地址就在通讯录里，我帮你查。”

租车把我载到简那栋位于利斯本纳德街的六层仓库式建筑前，计费表已经快吃光原本的二十块钱。我又给了她二十块钱。给得有多，但我心存激，而且我大方得起。

“不过你不会。”

“每次聚会我都说不话。算了，简，我不会有事。”

“开玩笑。你坐，我去拿咖啡。”

“嗯，不会。’

“没有。”

她说：“我煮了咖啡。你不加东西，对吧？”

“没有。”

“你在儿？”

“等等。”

“当然。”

“你多久可以到这儿？”

我简的铃，两声长三声短，然后走门外，等她给我丢下钥匙。我搭电梯到五楼，然后爬上她的阁楼小屋。

“五十八街和第九大叉。”

“可我也不能一走了之，我不能让他走回街上。他会再找一把枪，再找人下手。所以我就折断他的。以后他的骨愈合，他还会为非作歹，不过至少目前街上少了一个歹徒。”我耸耸肩“好像没什么理，不过我实在想不别的办法。”

我说：“我不知该拿那混账怎么办。打倒他以后，我搜他的。我不能把他送警察局，又不甘心放他一。本想毙了他，却又下不了手。我不知为什么。如果我抓他的再多撞几次墙的话，有可能就叫他上西天了。老实跟你说，我很兴见到他死。可是看他人事不省地躺在那里，我实在没法扣下扳机。”

“她被人刺死，我不知从哪说起。”

“她的发让我想起一个女孩。”我说“她金黄的发绑成辫盘在上、像极了你的梅杜莎。”

“重要的是你没喝酒。”

“谁？”

“那就没事。”

“对啊。”

“修，我也说不好这想法对不对。记住只要一个钟一个钟熬就好，实在没办法就一分钟一分钟来也可以，你随时可以打电话过来。吵醒我没关系，可是——”

“随便哪里。”

我扫了一阿姆斯特朗酒吧。我的吉普赛租车还停在那里。

“还记得怎么过来？”

“该找

一阵死寂。算了，我在想。在法雷尔小店打烊前赶喝上一杯，然后打回府。早知就不打这通电话。

“不好。”

“我差喝了。如果我回到住，或者没有联络到你——天知我有多想喝。我还是想喝。”

“喝了酒？”

“我快崩溃了。”我说“打电话给你是因为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以不喝酒的办法。”

“没关系。你还好吗，修？”

我讲了很久，语无次，从事情的起说到当晚被抢的经过。然后倒回前面，再讲后面。她偶尔起去拿咖啡，等她回来时，我会接着话说下去。或许我另外又起个话。这都无所谓。

“只加波本。”

“有辆租车等着我。”我说。

我说：“半小时前我差丢掉小命。我狠狠揍了那个家伙，又把他的打断。这辈我从没抖得这么厉害。我看只有喝酒才能止住，可是我不敢喝，又怕我忍不住还是会去喝。本想只有找个人陪着聊天才能熬过去，不过这也难说。抱掀，不该吵你的。这又不是你的责任，抱歉，”

“我可以过去吗？”

她捧着咖啡过来时，我正站在她的雕塑梅杜莎旁边。我的指尖沿着她的蛇形发辫下。

“得好。”

“重要的是那个吗？”

“快。”她说，‘你还真有辆租车等着。”

“你有没有辅导员，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