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许是：一次谋杀。一桩谋杀案正在发生，筹划多年的复仇正在实现。

或者：正。

日总在过去，成为一张张作废的卡片。失恋，是一团烟雨，心灵的一陌生又熟悉的布景。

也可能没人，并没有人。一间空屋，偶尔讲述老鼠的故事。

也可能是破裂，分扬镳。男人走了，或者女人走了。门关上。四和门窗之间，男人或者女人，独自留在那儿。

完全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可能。

因而舞台设计者掌握一些技术（最先的科学技术），在人的视觉上造成（模仿）同样的效果，惟妙惟肖。舞台设计者并不面，导演、工、灯光师和音响师（上帝，造主）并不面。逻辑面。

楼群之中，月降临。

少年在沙发上作梦。梦中第一次有了男人的验，在不起的那张沙发上没想到作了那样一场好梦。

可能。

因为没有一排排椅，没

都是可能的。

雨停了，走房间，走到楼下，走楼门。

可能小些，或者很小，但不是不可能。

“锤、剪、布——！锤、剪、布——！”在光的安静和城市的喧嚣里，再从那屋跑到这屋，从椅上到桌上“锤、剪、布…”

楼很，看不见月亮在哪儿，从楼的影判断月亮的存在。又是逻辑。从一面面楼墙上那光辉的宁静、均匀与辽阔判断，从影的角度之一致上判断，月在东天。

都可能。都是可能的：一个老人在看报，看见一条消息，看见一个似乎熟悉的名字，报纸在手里簇簇地抖，再看一遍，猜疑那是他少年时的朋友。

也可能门开了，主人重归故里，在门前伫望，孤一人或结伴还乡。屋中的一切都没有变，但陌生，但又熟悉。轻轻拈一下镜面上的尘灰，自己的面容也是又熟悉又陌生。“这儿？”“对，就这儿。”

或者：一个刚刚生不久的婴儿正被命名。他（她）的父母正从几个名字之中为他（她）选定了一个。

女者转两周翻腾三周半，降落，降落，降落，屋呀光呀窗呀那背景像一张卡片从上方被走。又换上一张：湛蓝的面撞开狼。又换上一张：女者像一只渔鹰扎向底，后搅起丰富的气泡。女者从池底浮升、浮升、浮升，这一回卡片从下面被走。再换上一张：女者爬上岸，向观众鞠躬，转走过一玻璃门，走过一玻璃门，很多从未见过（而且从此以后再不会见到）的面孔转向她、“注视她，她穿过人群走摄像机追拍不到的地方。很可能，她将就此永远在我的世界里消失。从理论上讲，她存在于别。从理论上讲，还会有一些星球上有空气，有氧和氢，有，有生命。从理论上讲，宇宙中应该有一些黑。从理论上讲，在我生之前这个世界已经存在亿万年，在我死亡之后这个世界还要存在亿万年。从实际讲，理论是逻辑不过是逻辑。

或者：一对恋人在亲吻，翻来覆去，正畅地相互依偎、呼唤、抚。

什么都可能，但只是一。

也许非常非常地和平：两三个孩在游戏。“锤、剪、布！”在光和蝉声里，从这屋跑到那屋，从床上到地上。

人都藏在哪儿？从理论上讲有千百万人，正共度这雨后凉的月夜。树丛中有虫鸣，不只一，此起彼落。偶尔的人语。间断的顽童的笑闹，笑声朗朗…人都在哪儿？在哪儿，在什么？婴儿啼哭。远建筑工地上的哨。什么地方一声急刹车，司机必是吓了一，有人嚷，嚷了好一会儿，渐渐安静下来。时隐时现地有一把萨克斯着，有一条沙哑的嗓唱着，唱着远方或者唱着从前…为什么不相信这是录音师的作为呢？为什么这一切肯定不是导演、工、灯光师和音响师的作为呢？

如果那山峦一样的房屋也是一大的布景，那些窗实际是一布景上的一块块油彩，情况又有什么不同？是，或者不是，有什么不同呢对逻辑来说？那布景上的油彩抑或那楼上的窗，对凝望来说以及对猜想来说有什么不同呢？对它们的猜想并不为过，并不见得比以往更愚蠢。

此时此刻，那窗里：光爬上桌面。一束，寂静地开放，其中的一朵正扑啦一下展开。

也许是：自杀。自杀者正越过可以被抢救的极限，灵魂正从脱离，扑啦一下猝不及防的变化，就像那朵的开放。

少女，在寝室里化妆。第一次化妆，掌握不好膏的用量。尤其是腕上的一只小巧的表在促她，更让她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