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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兰地,神情严肃地用质询的目光扫了皮皮和史蒂夫一眼。他常常用这种目光看人,事实上他私下里多次练习过。男人在向人表示信赖之前,才使用这种目光。这是一种对至交的信赖。“我打算告诉你们一件秘密,”大蒂姆说“不过首先,我们会不会合伙做生意?你愿不愿意投资那座商场?”
“我当然愿意,”丹特说“明天我们的律师将见面进行磋商,我将先付一笔钱,聊表诚心。”
大蒂姆喝光了酒杯里的白兰地,身体向前探着。“我可以在超级杯上做手脚。”他说。他夸张地做了个手势,示意皮皮给他倒满酒。看着他们俩大惊失色的样子,大蒂姆心里更是得意。“你们以为我在胡扯,是吗?”他问。
丹特摘下他那文艺复兴式的帽子,若有所思地盯着它看。“我觉得你在往我帽子里小便,”丹特说着,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容,似乎若有所思“很多人都试过。不过皮皮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皮皮?”
“这事办不成,”皮皮说“离超级杯的比赛还有八个月,你甚至无法知道会有谁参加。”
“见你的鬼吧,”大蒂姆说“十拿九稳的事你们不干,我倒没什么。不过我告诉你们,我能做手脚。如果你们不想参与这事,那我们就合伙经营商场吧。把船头调过来,不要白浪费我的时间了。”
“这点小事,犯不着那么生气嘛,”皮皮说“说说你怎么做手脚。”
大蒂姆吞了一口白兰地,带着歉意说道:“恕我不能相告。不过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你们赌1,000万美元。我们对半分红。如果出了岔子,我还你1,000万。觉得怎么样?”
丹特和皮皮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咧嘴大乐。丹特猛地低下头,戴着那顶帽子,活像一只机灵的松鼠。“你还我现金,是吗?”丹特问道。
“不完全是这样,”大蒂姆说“我会在别的交易上偿还你。要价降低1,000万。”
“你对那些球员也行贿吗?”丹特问。
“那不可能,”皮皮说“球员薪水高得吓人。肯定是贿赂官员。”
大蒂姆谈兴骤起。“我不能告诉你们,不过这事万无一失。不要担心钱。只须想想这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这将是体育史上最大的行贿丑闻。”
“确实如此,人们在监狱里向我们祝酒致贺。”丹特说。
“不让你们知道内情,这是我的美德,”大蒂姆说“进监狱的是我,你们不会。我的律师非常能干,我也有很多关系。”
头一次,丹特篡改了皮皮写好的台词。他问道:“我们驶出去够远的了吧?”
皮皮说:“对,不过我想要是再多谈一会,蒂姆会如实相告的。”
“该死的蒂姆,”丹特和颜悦色地说“听见了吗,大蒂姆?现在我想听听行贿的具体手段,不要再胡说了。”他说话的口气不无鄙夷,大蒂姆涨红了脸。
“你这个小无赖,”大蒂姆说“你以为你能吓唬住我?你以为你比联邦调查局内部收入署、比西海岸夏洛克那样的奸商还厉害?我要把屎拉在你的帽子里。”
丹特身子后仰,靠着椅背“砰”地捶了一下舱壁。几秒钟之后,两个身材魁梧、面目狰狞的人打开舱门,守在门口。大蒂姆针锋相对,站起身来,大臂一挥,把桌上的东西扫个精光。酒瓶、冰块、玻璃杯都掉到地板上,砸得粉碎。
“不要这样,蒂姆,听我说!”皮皮高声喊道。他想尽量使这个男人少受点罪。另外,他不愿意充当射手,这不属于原计划的内容。但是大蒂姆朝门口冲去,准备肉搏一场。
突然,丹特伸手钻进了大蒂姆交叉在胸前的双臂。两个人随即分开,大蒂姆双腿一跪瘫倒在地上。此情此景令人胆战心惊。他的衬衫被刀划去一半,长满茸毛的右胸有一个巨大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张桌子。
丹特的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宽边刀刃乃至整个刀把都沾满了猩红的皿。
“把他搬到椅子上。”丹特对手下的人说道,然后随手拽下桌布,堵住大蒂姆的伤口。大蒂姆惊吓过度,几乎有点神志不清了。
皮皮说:“你本来可以再等一会的。”
“不行,”丹特说“这家伙很厉害。我倒要看看他厉害到什么地步。”
“我去甲板上把东西准备准备。”皮皮说。他不愿意在一旁观看。他从不对人施以肉体的折磨。大蒂姆其实并没有掌握非同寻常的秘密,没有必要如此虐待他。杀人只不过是让他离开这个世界,不再对自己构成危害。
皮皮上到甲板上,发现手下的两个人已经准备停当。铁笼子挂在了铁钩上,铁条挡板关得严严实实。甲板上铺了一层塑料薄膜。
皮皮听任散着咸味的和风拂过面颊,深夜的海面风平狼静,泛着紫色。游艇减速之后停了下来。
皮皮两眼出神地盯着海面,15分钟之后,刚才守在门口的两个人把大蒂姆的尸体拖了上来。那副惨象令皮皮目不忍睹。
四个人把大蒂姆的尸体装进铁笼,慢慢地放入海里。其中一个人把隔板稍微调节,深海的动物完全可以溜过铁条,美餐一顿。随后铁钩松开了,铁笼沉到了海底。
太阳出来之前,海底的铁笼里只会留下大蒂姆的残骸,无休止地在笼里漂游。
丹特上到了甲板。他显然已经冲了淋浴,换了衣服。文艺复兴式的帽子压着他那润湿溜滑的头发。没有一丝血迹。
“他已经吃圣餐了,”丹特说“你们应该等我上来。”
皮皮问:“他说什么了吗?”
“哦,对,”丹特说“内幕再简单不过了。不过他从头至尾可能都在胡说八道。”
第二天,皮皮乘飞机去东部,向唐和乔治详细汇报行动经过。“大蒂姆真是疯了,”他说“他收买了负责向超级杯各球队提供饮食的服务人员。他们准备在食物中下药,削弱他们打赌该输的球队的实力。即使球迷觉察不出来,这种事也逃不过教练和球员的眼睛,还有联邦调查局。你说得对,舅舅,这件丑闻有可能使我们的计划彻底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