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泉被他的举动逗得掩面一笑，不过看见暗香冰冷的表情，忙找了个借忙活去了。

想来将自己侍得如同白玉一般的容宿雾，大概从未遭遇如此阵仗，忍不住呆立当场，失去了平日里无比明的模样。

容宿雾不怒反笑，把玩着腰间的那块玉佩：“我家里有位贵客，一直在开跟我打听你的消息。既然是贵客，我总不能怠慢了人家，只好亲自来跑跑，看看暗香姑娘的近况，好回去通秉。”

她接过他手中的书，摆放妥当，审度了半日才：“轩主果然神通广大，我那本书不过前日里刚刚写完，你便读了一遍？”想来沁坊内，必然有他的线。

并不宽敞的客厅内，留了他的一张纸条。

容宿雾从未见过暗香顽的一面，倒也并不生气，只是掏了丝帕，装作要细细拭。谁知却突然上前住暗香，将手上的灰也摸了她一脸。

容宿雾只得站着说话。他轻轻咳了一声：“其实容某今日来，还是有一事要与姜姑娘商议。”他恢复了往日的彬彬有礼，也并未直呼暗香的名字。

“无妨。”容宿雾自己找了张看起来还算净的椅，掸了掸上面的灰，又眯着睛朝着椅面了气，扬起的灰尘差他的睛里，害着他倒退了三大步，这才站定。

酿泉在屋内等了半日还不见暗香门，便来寻她。见到她与容宿雾正在说话，不免打断他们：“姑娘，外风寒，不如来说话。”

只见容宿雾那张原本白皙无瑕的面容，此刻仿佛刚从烟囱中爬来的人一般，只剩下一双睛能辨明黑白。

“什么事？”暗香背转过，去收拾屋里的那几个大箱。有好些书需要搬来重新规整到书架之上。容宿雾上前走了几步，将一叠书递与她：“那篇关于唐家少爷的文稿，不知沁坊什么时候替姑娘呢？”

暗香一脸不快，一面跟上前去，一面想着要如何打发他。

容宿雾自来熟地走了门里去，笑了一声：“那么恭敬不如从命了。”

“你是来奚落我的么？”暗香语意冰冷，倒学会了他常用的那成讽之辞。

容宿雾的声音突兀地在她的后现，倒将她吓了一。回一看，他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慵懒模样，嘴角噙着一抹笑，倒像是前阵与她在若胭斋的不快，从来没有发生过。

暗香看了他一：“既然你读过了，也不会不知，夫人将文稿悉数退给了我，说是不合读书人的味。他们要看才佳人式的佳话，好圆月式的结局，我这本，即使印来，也是乏人问津。”暗香自嘲地笑笑“你看，就如这箱中的好些书，我许久不看，上都是一层灰。”

他的左手还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欺近自己的，一淡如梅的香气就这样传鼻息。暗香抬起看他，两人的视线倏然汇，容宿雾终于放开手，扭过了去。

待她洗完脸整理妥当，容宿雾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们前脚刚搬了来，厨房连个火都没有生，想必要喝茶是没有的了。”她冷冷地提醒着容宿雾。

容宿雾手中着方才的那方丝帕，低替暗香拭面孔。他上次也如此这般地替她上了胭脂，这个动作，像是演练了很多遍，如此娴熟与自然。

暗香面红，嚅嗫了嘴了一句“我去唤酿泉打来”便匆匆奔了门去，仿佛后有一怪兽在追赶她。

容宿雾：“倒是比姑娘上一本书写得有意思。”他依旧担当了义务小厮的职责，弯腰去箱内拿了书，递与在书柜前整理的暗香。

暗香这才想起来前些日见到的那位唤方遂墨的公。

这下连暗香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脆再将满手的灰抹了他满脸。

“云未殁。”

暗香慢慢地打开，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她“噗”的了一气，将灰尘了容宿雾整脸。

二人似一对刚才赌气却又和好的孩童，嘻嘻哈哈笑闹了起来。暗香顿时心中那敌意和仇恨，在打闹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着笑意，端详着容宿雾的那张灰尘密布的面孔。饶是如此，他的眸仍是亮得可怕，邃的瞳孔中似乎蕴藏着一力量，引人无端端要被那力量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