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雨的沉默让她觉得她的要求是无理的。在此之前桔年从来没有想过，她的不喜又能左右巫雨什么呢？

可是桔年说：“我能！”

“傻瓜，假如我也说，我不喜你现在的生活，我不喜你边的那些人，你能改变吗？你能到生活里只有我一个人吗？”

桔年好像听到巫雨扭咒骂了一句，但她没有听清。

她已经走到红绿灯的路，路对面也是如此，看得见，过不去。

桔年没有抱着找到巫雨的希望，可是又不甘心离开，像个傻瓜那样呆呆地站着，直到有人在暗扯住了她的手。

“这又是你该来的地方？巫雨，明天要考试了！”桔年觉得自己应该有千万个理由阻止巫雨现在这里，可是她好像说了最苍白的一个。

拥挤的空间里，很多人从桔年边来来去去，如同一个个暗的影。巫雨，艳红的石榴下懒洋洋地闭着睛的巫雨，在浅淡清风中朝桔年齿微笑，边洒落着碎金一般光的那一个人，他也是这影中的一分？

“可是我不能，桔年，对不起，我不能。”

巫雨的脸上也有了淡淡的困惑。

“来找你。网吧里的人告诉我的。”

“桔年，这不是你来的地方。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我会去找你的。”

“你跑这里来什么？谁让你来的？”大概是还没有适应外面的安静，巫雨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

“下一个绿灯又要等很久，巫雨，你不用陪我回去，对面就是公车站。”

巫雨一听，也赶忙笑着用手背去拭了拭自己的面庞。“刚才跑得太急了。桔年，我们一辈都是好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

“我知。可是我有的记忆你也有，你就像是我自己。”

巫雨的这句话其实是设问句，他自己心中是有答案的。

“我也不在乎啊。”桔年说。

桔年忽然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碰巫雨的脸颊，手指到他的肌肤那一刻却惊醒了过来，闪电般地收回了手，羞赧得无地自容。

或许桔年的内心已经觉到了不安，只有不安的人才会不顾一切地说到永远，因为害怕，所以需要有力的词汇来安，能不能实现那是以后的事，至少这两个字可以让我相信还有以后。

绿灯亮起，桔年看了巫雨一，他的脸庞一如既往的清瘦，刚才跑得太急，没有泛红反显得苍白。这个男孩，他在桔年心中是那么地好。

她的回答是那样斩钉截铁，她心中的那扇门只敞开过一次，如果巫雨走不来，那她就只剩下自己和无穷无尽的风景。

这时，他们都听到了绿灯的车行上响起了促的喇叭，原来是一辆黑的小车停在最前，却好像忽视了路灯的存在。桔年看过去，正看到后座的车窗缓缓往上摇起。

桔年以往的生活一直如清般单纯，她推开了KK的那扇门，犹如推开了一个光怪陆离的陌生世界，乍一，里面震耳聋的音乐和目眩的灯光让她不知所措，举步维艰。她往里走了几步，哪里都是人，可每张脸都在黑暗和光影的错中面目模糊。

巫雨说：“这车上的人真有意思。我送你上公车。”

“桔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似乎想解释，可是辞不达意。“那个地方，还有那些别的人，至少他们不会在乎我是个杀人犯的儿。”

巫雨仍是微笑。

她心中一惊，扭看到熟悉的小光，这才惊喜地笑了起来。巫雨却没有笑，他们好像都张嘴说了些什么，可是音乐的声音实在太大，谁也听不清对方的嘴里吐来的是什么内容。

桔年孤单单地站在喧闹和疯狂的边缘，心都凉了半截。她知，自己不可能在这纷纷的人群里辨认她的小和尚，他们原本是在同一个小天地里相依相存的伙伴，如今，巫雨却一脚踏了她完全陌生的世界。

“好朋友？对啊，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桔年一个劲地，仿佛无比认同，然后她转过去看着路对面。

“你不兴了？”她定定看着巫雨问。

巫雨追了上来，气吁吁地。

巫雨不由分说拖着桔年的手往外走，了大门，世界顿时为之一静。

桔年喃喃地吐几个字“哦，这样啊。”

“我能的，巫雨。我们永远像以前那样，永远不要改变…”

“呃，哦，那个，我，我看到你脸上有一滴汗。”桔年仓皇解释，也不是不是牵。

果然，巫雨的笑容变得无奈。

巫雨低笑了起来“考成什么样有区别吗？桔年你听我说，你回去好好复习，以后一定能考上一个好的大学，成为有本事的人，过上好的日，你的生活应该是这样。可是我跟你不同。”

“你第一次说我们不同，以前我一直觉得我们是一样的。”桔年的声音很低“巫雨，你也跟我离开这里好吗。我不喜这个地方，也不喜你边那些人。”

誓言本是尘世里最无望的祈盼，难她竟不懂？

“那我回去了。”她沉默了一会，慢慢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