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澜睁开了睛“曾斐？他不是我的男人。”

然而丁小野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却说：“这么快…是因为我？”

地说“我还以为你迫不及待地找我！”

“为什么？因为秃鹫的发型太丑？”

封澜侧过脸去掩饰心间那小小的失望。其实又何必失望？他本来就是这个样。一场游戏而已，认真就输了。她从小玩什么、什么都太过投，妈妈曾对她说，专注力是成功的基石。但是妈妈忘了加一个注释——情世界除外，尤其是一厢情愿。她早就应该改改了。

“死不悔改的人，你最受不了的蠢人。”

丁小野没有说话，缓缓抬起看着封澜。她依然微阖双，睫不时地轻颤，仿佛刚才那句话本就与她无关。

他松开她，问：“你的男人走了？”

“真的不后悔？”丁小野用拇指徐徐挲着封澜的手背“他看起来适合你。”

“我为什么要迫不及待？”封澜言不由衷。

丁小野的轻笑声在封澜的颈侧，封澜觉他温的嘴贴着她的大动脉，她情不自禁地微微战栗，听到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他说：“秃鹫腐，我喜鲜活的、亲手捕获的。”

“我回绝他了，就在刚才。”封澜简单脆地说。

“你讨厌蟒蛇吗？”封澜咬着嘴问。

封澜垂下帘，又复抬凝视着丁小野在光照下的脸，问：“我的神看起来还是很饥渴？”

丁小野没有回答，封澜只有继续自说自话“我刚才也问了曾斐这个问题，他说，他不知什么是。还说如果他一个人，最大的愿望就是和她生活在一起。我觉得他的境界比我，莫非男人都…”

丁小野的手落在她的腰间“要看情况。我更讨厌秃鹫。”

“包括自投罗网的吗？”封澜轻轻地问。

“想什么？”丁小野问。

“什么人？”

封澜停顿了一下，忽然笑了。她为什么总是不受控制地被丁小野引，或许“臭味相投”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他们能携手在低级趣味的路上同行多久？狈把爪搭在狼的肩膀上才能坏事。没有狼，狈只是残废，狼却能独行千里。

封澜想把这静谧空间里两两相对的时光无限延长，所以她换了个话题。

“丁小野，告诉我，你过别人吗？”

像她这人，即使年纪已经不小，仍然会觉得留一天真也不算太坏。天真代表了从未绝望。她被骗再多次也相信总还有好人存在，情失败许多回也依然憧憬一丝的可能，即使那很可能是凤麟角。她遇不到，是她没有运气，并不意味着不存在。所以从这意义上来说，她拒绝曾斐的确不赖丁小野，至少不全都是因为他。

“随你。”丁小野语气平静，甚至有些漠然。

封澜用指尖去划桃紫的窗幔，那上面是繁复的南亚风情纹饰，她困在窗幔和落地窗旁的墙之间，一面是正午让人无遁形的光，一面是令人心神驰的暧昧。那帘在午后的风怂恿下轻轻鼓动，卷着她，裹着她，像海上的狼，她在风暴的中心依偎着他，寂静却难安。

她微笑地去抓他的手，眨了眨睛“跟你无关。我就是这人。”

丁小野说：“那要试过才知。”

封澜不再言语，双手勾着他的脖，尖轻过他微笑时弧度好的嘴，濡后的泽更让人心旌漾。丁小野似乎并不抗拒她这恶趣味，反而更合着投其所好。半晌过后，封澜才喃喃地问：“我很想知，在草原上，蟒蛇能不能打败狼？”

丁小野微笑着说：“我也不知。”

她看不见，丁小野也放纵了自己脸上那一瞬间的犹疑和…怜悯。

“不是。”丁小野打断了封澜的叨叨，他直截了当地告诉她答案“如果是我，我会想和她睡在一起。”

丁小野显得有些遗憾“我以为你想的和我一样。”

“未来的丈夫？我忘了，你们喜文雅一的说法。”

她以为丁小野不会多问，也不会在乎，依他一贯以来的样。在他里，这只是她的事，从来就与他无关。

丁小野的笑容无声放大，他俯对她说：“人贵有自知之明。”

封澜说：“我有一个很痛的领悟！”

每当他稍稍靠近，封澜依然会不争气地面红心，她的睫颤动得更频繁，像伤了的鸟扑闪

“至少现在还没有后悔。”封澜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腮边。她很想说“别让我后悔”然而她知那样说的后果。所以她故作轻松地笑“我这人自有我的退路。在曾斐找到真命天以前，这个‘适合我的人’大门还敞开着。说不定等到你和我互相厌烦了，我会更发现他的好。”

封澜歪着脑袋对他笑笑“怕我为这个赖上你？你想听我说‘是’，还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