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只有她的离去，让他至今无法释怀。

楚辞了耳朵悄悄离开，到院外时恰好见到娘抱着麟儿走过，后还跟着亦步亦趋的沐酒歌。忍不住逗一下襁褓中的小婴儿，楚辞慨一声：“还是小孩好，什么烦恼都没有，长大的话，那些妖怪猛兽就都来了，真无趣。”

房内无声，窗外同样安宁静谧。

在言离忧中，温墨疏是个温文尔雅又十分贴包容的人。与温墨情的沉默隐忍不懂，温墨疏更擅长将心里的不满不甘磨碎消弭，所以他总是那么安然平淡，不计较，不记恨。

“离忧？”轻轻唤着眷恋的名字，温墨疏立在桌边抱昏睡的言离忧几经犹豫，半晌后闭上，没有选择立刻去叫人来。

楚辞向后一指，目光竟有些哀怨：“我们家殿下啊，到现在还想着沐大侠师弟那位世妃，看样永不娶妻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再这么下去真要绝后了。”

她又何尝不是？

楚辞难得认真，轻轻应了一声：“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原本的打算是，倘若四皇在帝都那边赶走妃佞臣，之后一样要将皇位禅让给殿下，殿下无后便立四皇之为太；谁料四皇命薄如纸，还未能再见见孩就离开人世，殿下虽然不需要禅让便能名正言顺接手皇位，心里终归要难过上一段时间。”

这话，温墨疏滴酒不沾保持着情形时是绝不会说的，气氛忽而有了几分僵凝滞。

失去亲人的痛苦与对言离忧的担心，哪一样都是温墨疏无从卸下的，下意识伸手将言离忧揽住，绵绵倒怀里时，温墨疏一阵冲动。

言离忧心一急忙站起，想要在温墨疏没有发觉之前离开房间，然而怪异的蛊本不给她躲避的机会，就那样在温墨疏注视下，闭上向后倒去。

他还记得那年盛大烟之下，她的笑容与幸福表情，曾让他迷茫半世的生命一瞬有了意义。

“楚公这又是发得哪慨？”沐酒歌哑然失笑。

皇家的事，沐酒歌没多大兴趣，倒是楚辞始终不提温墨情和君无念去想，令这位中州豪侠多少有些困惑：“帝都那边的事都办妥了，墨情和无念是不是也该过这边来？还是说他们要留在帝都等二皇回去？”

茶：“大醉一场之后呢？又能如何？不还是得睁开睛看这世间百态、生死别离？我不知借酒消愁是否有用，我只知，有人伤心逃避往这酒里沉醉，便会有人心疼着急，在你酩酊大醉时替你扛起那份痛苦。”

言离忧垂下眉：“我知，所以我不是来劝你忍着的，我来是想告诉你，如果你不开心，我愿意陪你一起。但你必须把心里的苦说来，难过也好，伤心也罢，我不希望你一个人承受这一切——就像在我最艰难那段时间，你总是默默陪着我、为我分担一样。”

只不过她对温墨疏不是绝无结果的期盼，而是一难以摆脱的愧疚，总希望能为他些什么，以此来弥补曾经对他的亏欠伤害。

他没有恶意，想的不过是让这亲密无间的时光再多停留一会儿，让他能从痴恋的人上寻得一份温，这样，他就可以生力气持下去，哪怕加在他上的负担越来越重，沉甸甸的，难以息。

“墨疏，我…”心里的歉意还未能顺利说，熟悉又陌生的怪异觉再度涌来。

“是楚辞让你来的吧？”温墨疏哑然失笑，迷离神里确有几分醉意“他总告诉我不要太过情用事，可我忍不住…离忧，墨峥是我弟弟，小时候我不好，每每被其他兄弟欺负都是墨峥替我，我就这么一个贴心的弟弟…”

“像二皇这般痴情的人倒是不多。”沐酒歌也跟着叹了气，而后好奇皱眉“帝都的事我听说了，四皇为锄臣不幸遇害，之后能承继大统的就只有二皇了吧？无念把孩带到这里，除去保护的目的外，是不是也有为二皇续后的意思？”

如果能永远这么抱着她就好了，到天地荒芜，到海枯石烂。

“君老板熟悉皇内外事务，暂时留在帝都收拾烂摊，世大概三五日能到这边，所以…”楚辞回望了依旧安静的院落，提起眉梢，轻声低“在世回来之前，只能麻烦沐大侠把言姑娘送去北陲了，言姑娘的状况，绝对不能让世发现。”

微微失神，而后温墨疏低低苦笑：“可你还是嫁给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