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艺术还与原始宗教不可分的时候，气味是原始宗教中负责激起情绪的重要手段，传下来的手段大概只有燃香一项了。“燃香沐浴”燃香，是制造规定的味，沐浴则有祛除自己味儿的作用；“斋戒”也就是禁，则是降低排的产生。外清里清，虔诚的情状态来了。

情中枢中最古老的分是嗅叶，负责接收和分析气味。气味对古老动的重要，可说是攸关命。可否，是否为对象，捕捉与被捕捉的辨别，都靠与气味的记忆的比对结果。

我不妨引一下上一期关于嗅觉的分：

“…这样，杏仁抢

我还记得参加过的一次电影拍摄。有个镜是需要男女相吻，但女演员嫌男演员总是吻得时间过长，有被吃豆腐的觉。我建议她吃一韭菜或蒜一类的东西。果然，再拍时男演员只吻了一下就立刻离开她的嘴。不过放映效果是情人男吻了一下情人女，之后就目光炯炯地情地望着情人女。我至今不知的是女演员到底吃了儿什么，因为拍摄现场找到蒜之类的东西的可能太小了，我总不能怀疑她吃了屎吧？上个时代的国男星克拉克·盖博，我想你多多少少总看过那据小说《飘》改编的电影《世佳人》吧？好，你想起来了。盖博是有名的臭，与他有吻戏的女演员都有胆颤心惊，据说有导演喊“停”之后女演员昏倒的情况。

国电影协会今年票选国的一百名片，《世佳人》排名第四。如果你认为《公民凯恩》不应该排第一，《世佳人》就可以排到第三；如果你认为《卡萨布兰卡》和《教父》(第一集)不够排第二和第三，那《世佳人》就是第一了。评选的结果一来，国的录相带店又铺天盖地地贴《世佳人》的那张著名的接吻海报，我经过的时候看到，想，导演为什么还不喊“停”？幸亏电影没有味儿。

我们需要再回忆常识。上一期讲到“情中枢的嗅脑那一分，里面还有两个分极为重要，一个命名为海回，一个命名为杏仁，都是因为它们的形状，而非其功能。

当嗅叶化发展成情中枢时，脑才开始有情绪功能。而在化过程中，逐渐形成的情中枢逐步修正学习与记忆这两大功能，古哺类动才有了更复杂的反应的可能。当然，气味是反应的基础，以至情中枢里有了一个嗅脑分。

电影被称为“综合艺术”而且它与时代科技发展密相随，但是电影就是没有味。电影中最尴尬的镜就是情人们在丛中激情不已，观众闻到的只是电影院里各奇怪的味儿。电影是只有“脏”没有“臭”的艺术。

“…当负责思考的大脑层对刺激还没有形成决定的时候，杏仁已经指挥了我们的行为。我们有很多悔之莫及的行为，就是因为杏仁的反应先于大脑层的思考，不免失之草率。

嗅叶只有两层细胞，第一层负责接收气味并加以分类，第二层负责传递反讯息，通知神经，指挥采取何反应。

臭，可是唐诗里好像没有哪一首叹到，大概是没人有勇气将臭诗。安禄山会胡旋舞，臭味儿当然四散，玄宗皇帝和杨贵妃似乎闻不到，看得兴地笑起来。

动是不自己的粪便的，只有互。粪便的味阻止了排者回收自己的排。“回收没有价值”等于“回收没有价值”于是开骂“狗改不了吃(人)屎”“人类的狗屎堆”“话”“不须放，且看天地翻覆”这最后一句是泽东的诗作，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中曾被中央乐团编成响合唱“不须放”之后，有长号的拖音摹仿，其实远不如现场施放准备好的气味来得够情绪。不过，你也可以就此明白为什么唐朝诗人不将当时普遍的臭诗了。

我写过一篇小说《洁癖》，讲一个人有洁癖，这在北京当然是很难过的“最难熬是上厕所。只是用过的纸积成山这一项，就叫老白心惊。味儿呛得人泪，老白很奇怪怎么别人还能蹲着聊天儿，说到兴，还能着气儿笑。”

怪的是，艺术逐渐从宗教中分离后，愈分离得厉害，愈不带气味。歌，没有气味；诗，没有气味；音乐，也没有；画，有一，但是“墨香”、“纸香”或“油画颜料的亚麻油味”

艺术没有味儿，于是艺术只好利用视觉和听觉引发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