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扬说，我第一次去找她打针时，她正在伏案打瞌睡。在云南每个人都有很多时间打瞌睡，所以总是半睡半醒。我走去时，屋里暗了一下，因为是草土坯房，大多数光从门来。她就在那一刻醒来，抬问我什么。我说腰疼，她说躺下让我看看。我就一倒下去，扑到竹板床上，几乎把床砸塌。我的腰痛得厉害，完全不能打弯。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来找她。

陈清扬说，当时她想去追我，可是觉得很难追上。而且我也不一定能够证明她不是破鞋。所以她走回医务室去。后来她又改变了主意去找我，是因为所有的人都说她是破鞋，因此所有的人都是敌人。而我可能不是敌人。她不愿错过了机会，让我也变成敌人。

我要启发她，所以我开始阐明什么叫作义气。

她说：我什么也没有说。我问她我刚才说的事儿你答应不答应？她说呸，而且满面通红。我看她有不好意思，就采取主动，动手动脚。她搡了我几把，后来说，不在这儿，咱们到山上去。我就和她一块到山上去了。

陈清扬后来说，她始终没搞明白我那个伟大友谊是真的呢，还是临时编来骗她。但是她又说，那些话就像咒语一样让她着迷，哪怕为此丧失一切，也不懊侮。其实伟大友谊不真也不假，就如世上一切东西一样，你信它是真，它就真下去；你疑它是假，它就是假的。我的话也半真不假。但是我随时准备兑现我的话，哪怕天崩地裂也不退却。就因为这态度，别人都不相信我。我虽然把朋友当成终的事业，所到的朋友不过陈清扬等二三人而已。那天晚上我们到山上去，走到半路她说要回家一趟，要我到后山上等她。我有怀疑她要晾我，但是我没说来，径直走到后山上去烟。等了一些时间，她来了。

我说：什么儿？你说什么？

陈清扬对此的反应是冷冰冰的。她的嘴冷冰冰，对抚也毫无反应。等到我手脚给她解扣时，她把我推开，自己把衣服一件件脱下来，叠好放在一边，自己直躺在草地上。

我说当然知。能不能劳你大驾躺过来一？我要就着亮儿研究一下你的结构。只听啪的一声响，好似一声耳边雷，她给我一个大耳光。我起来，拿了自己的衣服，就走。

那天晚上我在后山上烟。虽然在夜里，我能看见很远的地方。因为月光很明亮，当地的空气又很净。我还能听见远的狗叫声。陈清扬一十五队我就看见了，白天未必能看这么远。虽然如此，还是和白天不一样。也许是因为到都没人。我也说不准夜里这片山上有人没人，因为到是银灰的一片。假如有人打着火把行路，那就是说，希望全世界的人都知他在那里。假如你不打火把，就如穿上了隐衣，知你在那里的人能看见，不知的人不能看见。我看见陈清扬慢慢走近，怦然心动，无师自通地想到，那事之前应该亲一番。

喂！你知自己在什么吗？

陈清扬说，我很年轻时就饿纹嘴，睛下面乌黑。我的材很，衣服很破，而且不说话。她给我打过针，我就走了，好像说了一声谢了，又好像没说。等到她想起可以让我证明她不是破鞋时，已经过了半分钟。她追了来，看见我正取近路走回十四队。我从土坡上走下去，逢沟沟，逢坎跃坎，顺着山势下得飞快。那时正逢旱季的上午，风从山下来，喊我也听不见。而且我从来也不回。我就这样走掉了。

在我看来，义气就是江湖好汉中那伟大友谊。浒中的豪杰们，杀人放火的事是家常便饭，可一听说及时雨的大名，立即倒便拜。我也像那些革莽英雄，什么都不信，唯一不能违背的就是义气。只要你是我的朋友，哪怕你十恶不赦，为天地所不容，我也要站到你边。那天晚上我把我的伟大友谊奉献给陈清扬，她大为动，当即表示：这友谊她接受了。不但如此，她还说要以更伟大的友谊还报我，哪怕我是个卑鄙小人也不背叛。我听她如此说，大为放心，就把底下的话也说了来：我已经二十一岁了，男女间的事情还没验过，真是不甘心。她听了以后就开始发愣，大概是没有思想准备。说了半天她毫无反应。我把手放到她的肩膀上去，觉她的肌绷得很。这娘们随时可能翻了脸给我一耳光，假定如此，就证明女人不懂什么是情。可是她没有。忽然间她哼了一声，就笑起来。还说：我真笨！这么容易就着了你的儿！

陈清扬的极了。我赶脱了衣服爬过去，她又一把把我推开，递给我一个东西说：会用吗？要不要我教你？

那是一个避。我正在兴上，对她这气只微不快，上之后又爬到她上去，心慌气躁地好一阵，也没对。忽然她冷冰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