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断定朱卉其实是认识我的，我不知她装作不认识我是为了说明什么问题，反正我觉得她看我的目光脉脉情的，她脸上的微笑虽然略显作但总的来说还是妩媚的，鉴于这魅力，我还是原谅了朱卉，所以那天我站在果后门外与她谈了很长时间。

我说过我祖母是街上的消息灵通人士，那天晚上她对朱卉的发廊又发表了一通议论，尤其是对那堆篮的说法使我到很意外，祖母说“你以为真有人给她送篮？八只篮全是她自己钱买的！这个公司祝贺，那个经理祝贺的，全是瞎编，彩凤亲看见她夫从店买的八只篮！”我祖母看见全家人瞪大了睛，便又在这个话题上自由发挥起来“她倒是很有钱，盘下五金店的门面要好几千元呢。”祖母的鼻孔里轻蔑地哼了几声，说“年纪轻轻的女孩，挣这么多钱？我看彩凤她们说得对，不是什么净的钱！”

我自以为与朱卉熟捻，用一老友重逢的情向她搭讪，没想到朱卉不领这份情，她眨着睛打量着我说“你好面熟，你到底是谁嘛？”我很窘迫，转过想走，可是我听见朱卉在后面噗哧一笑，她说“你这人好奇怪，不认识就发张名片嘛，你不给我名片我可以给你，何必这么小家气？”那番话说得我退两难，我只好愚蠢地向她伸一只手去，然后我看见朱卉一边吐掉一颗荔枝，一边伸手到裙袋里掏了她的名片，用两手指掂着给了我。

名片上的朱卉是一个什么容中心的经理，单凭这张名片便足以让我对她肃然起敬了。像我这样的街青年很容易犯不懂装懂的病，也很容易在女孩面前卖幽默，朱卉便一边怜悯地看着我，一边捂着嘴咯咯地笑，她说“你搞什么搞呀，容中心不割双，你说的是整容中心！”朱卉笑够了就剥一颗荔枝，她好像并不愿意多谈那家容中心的事“现在生意不好，我把它给合伙人啦。”她轻描淡写地说着，脸上忽然浮现一个灿烂的笑靥“告诉你啦，我要在这里开一间发廊！”朱卉的表情和气很像在宣布她要发一颗原弹，她就那么向我摇晃着肩膀，得意洋洋的样，突然用纤纤素指了我的鼻，撒似地说“我的发廊八号开张，你可记得来捧场哦！”我看着朱卉风风火火地离开了果店，她肯定是搽过了香，人到哪儿哪儿就暗香浮动，我和果店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发现人们的表情都很轻薄，而且有鬼鬼祟祟的，果店主人学着朱卉的腔调，对我挤眉地说“你可记得来捧场哦！”朱卉的发廊租用了从前五金店的门面，装磺倒是简单，门前挂了一盏波狼灯，玻璃橱窗上贴了许多人，其中一个人最大最鲜艳，你一能看那是朱卉自己。我觉得这个朱卉就是不同凡响，她就是敢于与那些世界闻名的超级女比一比，本就不站在橱窗前的那些女孩如何掩嘴窃笑。

直勾勾地瞪着朱卉，主要是瞪着她的上半，朱卉那天穿着一件不怎么像衣服的衣服，大概属于背心之类的，肚脐竟然在外面，还有她的黑短裙也像黎明的夜罩不住双的光，你也不能怪别人直勾勾的目光，朱卉现在确实让人觉得目惊心。

发廊开张那天我看见店门放着许多蓝，许多孩大声念着红布条幅上的贺词和人名，除了孩，大人却不多。我就看见朱梅和她的秃丈夫从玻璃门里的，不知在忙些什么。我没有去，虽然我记得朱卉那天对我的期待，但一看见煤店里那群接耳的妇女，一看见我祖母也挤在她们中间监视着发廊的动静，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况且我的发刚理过，就是去了也不知该怎么捧场。

我祖母又封建又糊涂，你要是觉得我会受她影响那就错了。我祖母三番五次地警告我不要走朱卉的发廊，但我却在等待发生长，我觉得在理发中接近朱卉几乎成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