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正好相反，一定要离。

当然这不是日常生活中的图景，因为决不会有人从袋里探来跟女人接吻的，这是一个从平凡的生活中伸来的一个喜剧场面，我觉得这确实有可笑，或许我正是为了取悦自己才杜撰这样的场面。

她变得自然一些。如果我一，或者说如果我一天到晚不是那么疲于奔命，我应该更早一知她，但我对这件事情无动于衷，这件事对我的刺激是离婚以后才慢慢产生的，正如对情的幻想、对本的幻想，也是离婚以后才逐渐到来的。

我不知离开闵文起会带来一连串后果，我现在才清楚地看到，闵文起就是我的命运，我认定我被解聘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我没有依靠，当初我就是因为闵文起的关系去的时报，现在我跟闵文起没有关系了，就像一颗松掉的螺丝，别人毫不费劲就拿掉了它。我本来不明白，单位五六十个业务人员为什么只解聘了我一个，单位又不是私营企业，而是正规的国家单位，我也不是临时招聘人员，而是正规在册的业务，也不存在什么效益不好人员过剩的问题，而且据说上就要扩版，还要从社会上招聘。现在我忽然明白了这样一个理：单位要改革，但是裁人只能裁没有背景的，不然就会有麻烦，别人都不动，于是结果全单位就只裁了一个能动的，没有背景、没有势力、手无寸铁，虽然这个不是最的但也决不是最次的，而且还老老实实活。但是不解聘这个人又解聘谁呢？

事情就是在这么简单的两句话中定型的。离婚的手续也大大简化了，简化到本不需要激情，换了从前，那旷日持久、你死我活、舆论压力，单位调解，绝对需要激情才能持下来。

这就是我在婚姻这个大袋上剪的另一个，这个的实质是把剪刀递给闵文起，让他把自己的剪得更大一，以便把整个探去，舒舒服服地跟别人贴在一起，免得这样半探着，半蹲半跪，既不方便又不雅观。吗当红嘴鸥和鸵鸟呢？还是站直人比较好。我当时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情给闵文起剪的，事实上我的心情未必就像自己现在所说的这么轻松，这么无所谓，我掌心和手指贴着剪刀把，铁质的和冰凉切肤地传导到我的心里，我的心也变得跟铁一样冰凉，凉透心，毫无伸缩的余地，只有一个心变冷了的女人才会去毁掉自己的生活，她手握剪刀，双手用劲，的布袋发吱吱的声音。

现在回看看我的婚姻，我觉得它就像一只密不透风的大袋，彻彻尾把人罩在了里面。这只袋甚至没有弹，你想往任何一个方向动一都立时被挡回来，两个人缩在黑的布袋里，互相看得面目狰狞，厌恶之心顿生，谁都想其不意地剪一个大。闵文起剪的大就是那个把嘴涂得通红的女人（她把圈描得乌黑，看起来使人想到猫），他把脑袋探去，把嘴接在那只嘟起来的红嘴上，他们的上半使我想到两只红嘴鸥，而撅起的又使我想到鸵鸟。

在９0年代，丈夫有了外遇的女人都不会呼天抢地喝农药抹脖的，除非那些特别没有自信的女人，像本人这样既自尊又有独立神的新女（新女这个词使我神一振，就像一应声而起的亮光，从我脑袋的七个通长驱直，瞬间就完成了能量的转换，有像扣扣看的动画片中菠菜一吃下去上立就长力气，新女的自我暗示正是这样一特菠菜，我从这棵菠菜中到自己一下充满了力量，定无畏，容光焕发）不光不会呼天抢地，反而会有把丈夫的情人拿来开玩笑的心情。

我对这件事自始至终的觉就是：厌倦、厌倦、厌倦。

如果我知离婚会导致失业，会落到养不了扣扣这一步，我是决不会主动提的，我需要自尊，但我更需要生存。闵文起不是一个没心的人，如果他知我被解聘，他一定会尽他最大的努力帮我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但他离婚不久就下海到广东惠州去了，一直没有音讯，连扣扣的生活费都没法寄来，如果不是母亲把扣扣接回去，我的一工资请了保姆就连吃饭都不够了。

有人说是婚姻生活中至为关键的一环，如果生活和谐，任何外因素都不会导致离婚，这是男独者许森对我说的。这话使我大吃一惊，我压儿想不到在男人的生活中有如此举足轻重的地位，我不知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这样，但我一想世界上每时每地都大量滋生犯，严打都禁不住，我相信这是真的。

我对闵文起说，既然这样，我们就离婚吧。

闵文起说：最好不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