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消极低落一日比一日严重。

兴许他跟况儿一样对母浑不在意也说不定。

郭圣通看着母那带笑的眉，前霍然又浮现她母的样。

他也不在意，回去绞了帕来给她洗手洗脸，又牵了她到铜镜前坐下给她梳。

正好里间的母起，见着她来忙蹑手蹑脚地过来。

他想说了总比不说的好，最起码显着屋里闹些。

她不说话，他再跟着沉默，那像什么样？

“晚间想吃什么？”

只是怎么越来越觉得活着没意思了呢？

她时常想，母现在还会不会想起她来？

赤眉军趁势军至湖湖县…”

她知自己太贪得无厌了，母亲疼她不比母疼得厉害？

她其实真的很没用很没用，死了说不定还能叫母亲他们好过些，免得将来被她连累。

她不知。

他服侍她穿了鞋下地来，又取了褙来给她披上。

他从前并没有这么为一个人的喜怒哀乐牵挂肚过。

可更多的时候还是把心神在她的小狗儿上。

“赤眉军正月会师后，把苏茂打了个落。

说来奇怪，他倒真还没有不耐烦的时候。

下雨天打雷的时候，母怕她害怕吓丢了魂，一直守在榻前。她温柔的手轻轻地抚过她的，她低低地呢喃着“摸摸，吓不着”

或许会的吧。

夫妻本就是齿相依的关系，不是吗？

他叹了气“再这么下去，更始帝就要走王莽的老路了？”

她又都记起来了。

但真是很难忘却啊。

…

两个人去了外间说话，她问母孩怎么样？

因为，他娶了她就该一世待她好啊。

忍不住泪，忙了气憋回去。

她以为自己全忘了，可在生下疆儿后，她看着他和他的母，那些往事决堤般地向她冲来。

她不说话。

疆儿往后也会经历和她一样的难过吗？

她很想从这漩涡中去，但是太难了。

犯了错被母亲责骂后，母心疼地把她抱怀里，叫她不要生母亲的亲。

他不知她喜听他说什么，但旁的他都聊不上来，只能聊他知的。

这样的事太多太多了。

她倏然沉寂下去，得刘秀心惴惴不安。

他只会梳极为简单的发式，但左右到了晚间也没什么要了。

她想，她活着和死着有什么区别呢？

这是哪句话又说的不对了？

可现在她一动眉，他便把三天前的事都翻来想：是不是那时惹了她生气？

夏天的时候，她望着院里的萤说想要，母就替她去捉，被蚊咬得满是包。

前不久又和李松在弘农务乡打了去开，李松大败，战死了三万余人。

她的夫君很快便会不再需要她，母亲也不止她这一个孩，就连她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现在也不需要她。

母事无细地回禀了一遍后，又忍不住跟她念叨，说刘疆是如何如何地听话，如何如何地可。

他一面梳，一面继续跟她说话。

他白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回来疲惫的不行，还要再这么哄着她。

她那时候也是这么全心全意地她啊，可是怎么就能那么轻易地把她撂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