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究竟为什么难过，为什么挣扎，他始终都一无所知。

他劳累了一天，本该沾枕就睡。

极为难得，她醒时刘秀还睡在她旁边。

或许，再来一世，她也还是不到吧。

…

羽年引着她往侧殿去：“小殿下昨夜一夜都没哭没闹，睡的可好了，估摸着这会还没起来。”

她熟睡后许久，刘秀才终于从繁重的公事中脱开。

成婚一年多了，他却还是不能说他了解她。

不是说好了吗？

她是郭圣通。

她今年才十六岁，她在嫁他之前经历简单地一句话可以说完，她究竟能有什么心？

他越来越觉得，他们之间这么近又那么远。

可是她不能，不能把她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求他不要变心。

这世，她不依附任何人而活。

她首先是郭圣通。

他生得本就极迷惑，只一就叫前世的她沦陷。

最后，才是刘秀的妻。

她看了他一，忍不住有些晃神。

为什么要为这个哭得稀里哗啦？

她阖上，努力让自己呼平缓起来。

刘疆自两月后便一直是她带着睡的，昨夜犯情绪没心思照顾他，也不知他有没有闹常夏？

他方才骗了她。

何况是睡着后完全卸下防备的他？

哪不对了？

郭圣通问：“太呢？”

其次是刘疆的母亲，刘旻的女儿，郭况的。

他盥洗过后，穿着素白绸衣上了榻。

他如果真喜她，就绝不会变心。

他如果真喜她，喜的也一定是自己的她，而不是变成菟丝的她。

这样丰神俊朗的男，武韬武略样样了得，又待她好，她怎么才能拒绝他呢？

还是与他有关的心？

郭圣通翌日醒的很早。

她趿拉着丝履，从衣架上取了褙披上，蹑手蹑脚地往外间去了。

她了气，撩开被越过他轻轻下了地。

睡一觉就好了。

其实也没说什么，只是翻来覆去地念叨什么她怎么是贵人。

他不喜佛家观，却意外地发现念经极易叫人睡着。

她说梦话了。

可他望着帐，是半晌没有睡意。

贵人？

她从前那么不喜人生为夫君而活的女，怎么又要一步步变成那样呢？

三更的打更声响起，他回过神神来，这才惊觉时辰不早了。

有没有又如何？

他了气，念了卷经书来助眠。

她是真定翁主之女，怎么就不是贵人了呢？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贵人怎么了？

他想不明白，却在她问起的时候下意识地选择了隐瞒。

她忙上前“皇后殿下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她的脸上始终蒙着一层面纱，叫他能摸着她的脸，却看不清楚她脸上细微的神。

昨夜是羽年守夜，她刚把单人小榻上的被褥叠好了收柜里，一回就见郭圣通披散发地来了。

孝武帝通西域后，佛法通中原。

不想了，什么都不想了。

过后细细回想起来，他当时大概是没来由地觉得这和她始终藏在心底的秘密有关吧。

明明躺在一张卧榻上，他侧过去就可以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