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之间旬日已到，秦军果然连续攻下了汝两岸的十座城池。

“原来如此啦——”

楚国君臣举棋不定的几日之间，秦军已经飓风般掠过汝，又攻下了汝东三城。楚军斥候快报也纷纷传来，秦军情形终于清楚：统兵大将是王翦长王贲，其一路攻城北上，目下没有转攻郢寿的谋划。楚国殿堂这才舒缓下来，大臣们竟有些服了这个有谋杀哀王嫌疑的新楚王了。

楚国君臣一日数惊，心突突大，朝会上人人脸铁青却无计可施——以这日陷一城的狂飙战法，纵然立即调兵，只怕也不知该到何对敌。最后，还是新王负刍颇有主见，摇着几卷急上书：“诸位，秦军不会以三万轻骑南下灭楚。此战，必有缘故也。四城陷落情形相同：秦军只攻陷城池，一不大掠府库，二不大肆屠戮，三不驻军占据，攻占之后补充粮草即去。亘古至今，谁见过如此攻城灭国之军？”大臣们这才有所回味，纷纷议论一番，越说越觉蹊跷，最终一致认定只能加探察，只要秦军不南下郢寿，不能轻举妄动。

蔡的城门刚刚打开，一场暴风雨骤然降临了。王贲的轻骑兵分作四路，同时猛攻四座城门。城守军睡惺忪之间，刚刚放下吊桥，城城的人还在疏疏落落的时候，天边原野突然传来一阵怪异的闷雷声，接着便是疾速飘来的黑云。惊愕懵懂的城士兵还不明白究竟该不该禀报将军察看，乌黑的云团陡然爆发惊天动地的呐喊飞压了过来。城门的车人来不及惊呼，本能地爬躲开之际，黑云已经卷过了吊桥冲了城门…一切都像晨曦中的一个噩梦，整个上蔡都陷了梦魇之中。没有任何抵抗，乌黑的云已弥漫了正在伸着懒腰的城堡。

当上蔡郡守的特急上书飞到郢寿（郢都寿）时，楚国王城正在纷之中。刚刚即位了两个月楚王的芈犹突然莫名其妙死了，各方权臣贵胄大起争端，为究竞是变谋杀还是暴病亡剑弩张地争吵不休，连国丧也无法举行。表面原因，却是无法确定死王芈犹的谥号。上蔡急书犹如当冷，郢寿顿时冷却下来，毕竟亡国事大，谁也不敢轻慢。分领国事的昭、景、屈、项四大族权臣与芈氏王族元老立即急会商，终于在三日之后纷争两个对策：一是确认死王谥号为哀王，常礼国葬；二是推公负刍继任楚王，应对秦军攻城略地之险。

当上蔡郡守被从官署寝室的卧榻上拖来时，还瞪着老一连串喝问：“将军何人，纵奉王命来索粮草，也当在老夫卯时梳洗之后公案说话，何能如此无理！一乌黑，秦军一般，不怕老夫问你个轻慢国之罪么！”王贲提着鞭不无揶揄地笑：“郡守看好了，我等原本便是秦军秦将，难不一乌黑么？”须发散的老郡守着老万分惊讶：“你等果真秦军，是借还是借粮？”王贲冷笑：“不借，不借粮，就要这座上蔡城。”“你！秦军已经攻占了上蔡？”老郡守如梦方醒，似乎还不能相信。王贲一阵哈哈大笑：“占没占自家去看，我只对郡守一句话：秦军还要继续攻占楚国城池，立报给楚王，看是你报得快还是我攻得快！记住了？”“记，记住了。”老郡守大汗淋漓，二话不说飞奔了官署。

正午时分，秦军轻骑在城内饱餐一顿，又闪电般去了。

第十一日，新楚王负刍接到了秦军大将王贲的一卷书简，简单得只有寥寥数语：“楚国连韩国遗民作，殊为可恶！若不改弦更张，本将军将一举攻破郢寿，将尔等君臣赶大江喂鱼！今已刀小试，而后言必行，楚国君臣自家揣。”

后来的事实证明：正是秦军的这次狂飙破城，给了楚国一个结结实实的亡国警讯，使楚国在山东六国中成为唯一清醒地预先防范秦军的大国；否则，楚国便没有项燕大胜秦军的最后光芒。这一，王贲没有想到，此时的楚国君臣更没有想到。

三日间又有急报接踵而来：城、繁、寝城又连番陷落！

楚国君臣们如释重负，不约而同地呼了一阵。之后朝会三日商议善后，楚国君臣越想越是后怕：这王贲仅仅率领三万轻骑，便风卷残云般在整个淮北飞旋十日连下十城，以如此战力，果真攻郢寿，楚国岂不立即便是亡国危难？恐惧万分的楚国君臣立即议定了两个防范对策：一则，由项氏大将项燕掌兵，秘密调集楚国兵聚结于淮南山地，以防秦军随时攻楚；二则，立即与韩国旧世族切断联系，不能给秦军攻楚实。危难当，楚国拥有封地财力的世族权臣们也不再相互攻讦，几乎是没有异议地拥了这两个对策。

却说王贲一路北上之间，韩魏情势又发生了人意料的变化。

姚贾使魏国，即位刚刚三年的新王魏假殷殷相迎于郊亭，将姚贾尊奉得神圣一般。魏假信誓旦旦，魏国与旧韩世族从来没有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