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赵、御史程邈三人副之。尤以程邈为专职专事，领文字改制之日常事务。”四人一齐拱手领命之后，皇帝便向李斯一，将会商事给了李斯主持。

“小多大才，得他完事，由你等说了算。”嬴政突然喊已经很少的对赵的贱称，又揶揄地看了赵一，似乎刻意在提醒着什么。第一次以朝臣之在这座自家最熟悉不过的书房参与朝会，赵亢奋得手心额不时冒汗。可目下皇帝一句贱称竟如一剂神奇之药，赵心下顿时舒坦，汗没了，脸也不红了，只盼皇帝再骂自家几句。李斯胡毋敬两人，则不约而同地笑声来。程邈有些不知所措，也跟着笑了。

“其实，最大书家是丞相！”赵猛然了一句，额渗了涔涔汗。

“丞相之论大是！”胡毋敬程邈异同声，赵红着脸连连。

两件事各有繁难。全面勘定七国文字，相互参补而最后确定华夏总字数，这件事难在数量大活路细，稍不留神便有脱漏。胡毋敬原是太史令，几乎熟悉所有的才文吏，当即从下辖各府遴选一百三十余人，组成了一个堪称庞大的勘字署，开始了夜以继日的劳作。确定文字基准，难则在于梳理文字历史脉络，参以现行七文字各自的数量多寡、表意丰薄、形制繁简、书写是否清晰等等方面，最终方能确定。可以说，这件事实际是一次浩繁的文字考据工程，比勘字更见治学功底。反复思忖，胡毋敬从博士遴选了六位儒家博士，自家亲自主持，立了个名目叫文字秋署，博士们一声喝彩。毕竟，战国之诸百家，论治学还得说儒家功力最厚。孔作过《秋》，编过《诗经》，给《周易》补写过爻辞，件件都得缜密仔细无可挑剔，成为天下公认的经典。自孔之后，儒家治学蔚为风气，及至思、孟师徒更是发扬光大。若非儒家始终持复辟周，定然另外一番气象了。

李斯浏览一遍，不禁拍案喟：“华夏正字居然在秦，天意也！”

思谋已久的李斯，一开直奔要害，侃侃而言“方今天下，华夏文字至少有七形制，官民写法至少有八。是谓‘言语异声，文字异制，书异形’。言语异声者，世间最难一致之事也。即或有官定雅言，亦难一统天下万千百地方言语。故此，言语一统暂不为论。当此之时，文字若再不能一制，则华夏文明将无以合沟通！文字若同，言语异声便不足以构成本障碍。毕竟，书文有同一法度，华夏文明便有同一血脉。唯其如此，文字改制，势在必然！”

小朝会之后，胡毋敬的奉常府立即忙碌了起来。

一言落，在座四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改制文字而不求以秦文字为本，皇帝的襟无疑使这四位大书家佩不已。说起来，李斯是楚人，程邈是韩人，赵是赵人，胡毋敬是齐人，没有一个是老秦人。然则，谁也没有对皇帝的说法有丝毫的不认同。本原因，便是在多少年的风雨中，他们都完完全全地将自己的血命乃至整个家族族的命运了秦国，没有一个人不以为自己是这个质朴朗的西大国的民。而今天下一统，皇帝的这句秦人话语倒是分外有亲切了。

“正是此理。”嬴政“秦人蛮夷，文明个样来教天下人看！”

“文字改制，三大轴心。”李斯开始了署“其一，定七国文字总量，一一确定每个字是否新制文字。此间尺度，需慎重考量。其二，确定一国文字为基准，统一改制其余六国文字。此间尺度，即是否以秦国文字为本，须考量诸多方面。陛下之意，无论以何国文字为准，必得使天下人心服。”

“我意，三件大事实为两面，前两件一面，后一件一面。”李斯笑“奉常胡大人执掌举国文事，可领前两事；太仆赵、御史程邈可领书同文一事。诸般实施，一由程邈执掌。凡事不能决者，到丞相府会商方略，而后报陛下定夺。”

一个月后，六位博士一致认为：华夏文字的正统传承，乃是秦国文字，而不是山东六国文字。胡毋敬大是惊喜，却丝毫未显于形，反倒是黑着脸：“文字基准要服天下之，诸位且说其理何在？”这六位博士是李克、伏胜、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用里先生，后四人后来成为西汉初的“商山四皓”六人皆不善言谈论战而学问扎实，在博士中别一格，治学正当其任。六博士人各阐发论据，整整说了两日。六博士论证被全数整理来后，胡毋敬参以自家见解，写成了长长一卷《华夏文字变考》，这才来到丞相府。

“如此三事，件件至大，须得有个分工领事。”资望最的胡毋敬说话了。

“太仆之书，亦工稳严谨也。”胡毋敬倒是破例赞赏了赵一句。

“其三，确定一清晰无误之书，使任何字，都能看清间架笔画。”李斯神分外振作，继续着改制署“也就是说，人可以不认识这个字，然一定能看清这个字！程邈当年获罪，正是字有连笔而大形相近，以致被辎重营将军错认宜为南。此，虽说于公文尤为重要，然于书文传播、商旅账务、民众生计等，亦同样重要！”

“三位都是天下书家，书文异制之害，当有切肤之痛。”

列位看官须知，华夏文字历经数千年，至秋战国经五百余年多散发，其变传承已经鲜为人知了。就其本原说，华夏文字产生的基有两个：一为象形，一为表意：象形与表意的先后，便是后世之东汉许慎《说文解字·序》所描述的大过程：“古者，庖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视鸟兽之文（纹）与地之宜，近取诸，远取诸，于是始作易，八卦以垂宪象。及神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