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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了,我又何必苦苦铭记,不肯解脱?”
我承认我仍是心软,我不忍继续再看他这般痛苦,我现在很想逃避,逃得远远的,不再与他这样单独相处,不再为这些情感上的事情烦恼,快刀斩乱麻,是我眼下亟需做的。
于是,我趁他神志恍惚,并不提防的时候,忽然伸手掀开车门帘,探身出去,对外面的车夫喊了一声:“停车!”
我这声喊得甚急,车夫还以为出了什么突发变故,所以没有多想就赶忙勒马减速。正在奔驰中的马骤然遇到这样的阻滞,处于惯性地继续朝前面奔了几步,这才渐渐放缓速度。
我看看似乎没有什么危险了,于是挪身出来,朝车下跳。后面的多铎起初听到我的喊声虽然一愣,却也没有立即阻止。不过现在看到我去意如此坚决,他还是惶恐起来,伸手拉我:“你不要走…小心~~”
他的反应终究慢了半拍,手指刚刚触碰到我的衣角,我的整个身子就已经探出车外,看着车速减缓,就慌慌张张地跳了下去,把他吓个不轻。
果不其然,我的身手不怎么样,加上强大的惯性,我没能站稳就绊了一跤,摔倒在地上迅速地滚落开去,干燥的黄土呛进了气管,我来不及咳嗽,第一念头就是拼命地护住腹部,生怕里面的孩子会因为我的闪失而遭到什么伤害。在粗砺尖锐的路面上翻滚了几周之后,终于停止下来,我的双手手背似乎被擦破了皮,火辣辣地作痛。
还没等多铎从仍然行进的马车中跳下来,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也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马背上的骑手猛然见到我躺在地当中,顿时大吃一惊,急忙勒住马缰,然而为时已晚,我忘记了惶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钉了铁掌的马蹄朝自己的脸上踏来,头脑里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是该人的马术十分娴熟,还是我运气好凑了巧,那匹烈马被勒之下,猛然长嘶一声,高高地扬起前蹄,重重砸下之时,居然在距离我的脸不到一尺的地方落地了。我感觉紧绷着的神经在瞬间几乎崩溃,却又突然间濒死逢生,偏生现在沉重的身子瘫软着无法挪动,于是只能闭上眼睛,听天由命。
很快,就传来了那人跳下马背的声音,接着一阵风声,他将我扶了起来,伸手抹去了我脸上的尘土,忽而惊叫起来:“熙贞?!你没事儿吧?”
我禁不住一个颤抖,这不是多尔衮的声音吗?连忙睁开眼睛,果不其然,这个差点策马踏死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阔别了五个月的多尔!
一瞬间,我百感交集,不由得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可是接下来听到了多铎惊慌的呼唤声和迅速接近的脚步声,我又恨不得立即钻到地底下去,以躲避接下来的难堪和灾难。这不是做梦吧?要是梦境该有多好?
多尔衮居然穿了一身侍卫服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单独一人出现在这里的。他见我睁开眼睛,顿时一脸庆幸不已的喜色,然而接下来听到了多铎的声音,他的脸色又立即变得极其难看。在我感觉来,此时天空上明媚的阳光竟然在瞬间就悉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暴风雨即将到来前的铅云,整个天幕都黑了下来,阴沉到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