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上了些年纪的男人端着那大的海碗看着晁锋，可以说他们是看着晁锋长大的，在晁锋当兵的岁月里，更是帮衬着晁锋家里打理着田地家务，也是他们帮着晁锋隐瞒着被抓去坐牢的事实，只向晁锋的老娘说晁锋在军中服役，没有时间顾家。可前的晁锋肩膀上那闪耀的星星，还有晁锋边那些同样壮的军官倒让他们迷惑了…晁家小不是犯了军规，正在黑窑里蹲着么？怎么今天这么光鲜地回家了？

在司机那惊讶的神中，几个穿着崭新军装的军官在村下了车，排成整齐的两列向着村中心的那两孔砖砌窑走去。正是吃午饭的时间，村里的男人和孩们都集中在村的碾盘边吃饭聊天，有几个认识晁锋的半大小惊讶地站了起来，也不理会晁锋的招呼，一路吆喝着向村中心的那两孔砖窑跑去：“赶告诉晁家，她家小回来咧！”

几个人异常利落地穿上了军装，鬼龙从随的小箱里拿了几崭新的军衔分发给了大家：“忘了告诉大家了，在我们历次行动中，我们一直都没有在意过自己是什么军衔，可少将并没有忘记这些，我们的军衔都有了破格的提升。除了向正，你们几个现在已经是少校了，至于向正和我…嘿嘿，现在是上校了！”

说说笑笑中，车已经靠近了一个突的山崖，晁锋面苍白地抓住了鬼龙的胳膊：“儿，我…心慌！转过崖嘴下面的湾就是我家了，这么多年没有回家了，老娘…”

终于忍不住好奇心，开车的关中大汉小心翼翼地问：“我说伙计，你们是啥的啊？放着好好的西安不呆，放着崭崭的兵俑不看，放着的羊泡馍不吃，你们坐车朝个穷乡下跑甚呐？”

声可穿金裂石，只这一句，车上所有的人都被震惊了！晁锋是听着黄土原上的信天游和秦腔长大的，或许还比较能接受一些，可是其他人却完全折服在了这饱着大西北人情、豪迈的吼声之中！

开车的是个结实的关中大汉，被黄土地上的油米白面滋养得浑都透着力气，嘴也相当利落，开租车的时间长了，坐车的是个什么人也就容易分辨来，可看着鬼龙一行人，这个结实的关中大汉怎么也猜不透了。

这七个人到底是嘛的？生意的？没有那商人的油；来寻人是非的？可都透着一正气；抓捕逃犯的外乡警察？可说不上来，这些人比警察都多了那么些钢的气质！

六朝古都西安的风貌甚至能让第一次前来的游客有一礼拜的冲动！秦砖汉瓦，千古沧桑，还有那些蕴涵在人心的纯朴民风，无一不让人怦然心动。近乡情怯，晁锋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拉开了包租汽车的窗，滴呼着那片广袤的黄土地上的熟悉的气息…

黄土地上的人们啊，养育了多少的忠臣孝，留下了多少的万古传说啊？

端着海碗的汉们换了一下，年纪最大的那个犹豫了片刻，总算是了：“好着呢，好着呢！你…不是犯了军规了，在黑窑里蹲着？白纸黑字的本本上写着的

没有黄土地上的父老乡亲，哪来的诗礼传家，仁德载？没有黄土地上的婆姨娃，哪来的妻贤孝，天共享？没有黄土地上的辛勤劳作，哪来的‘关中黍，可充天下仓’？没有黄土地上的血雨忠魂，哪来的那许多的忠臣烈士，供万世仰望？

厚的陕西腔调让车上所有人都笑了起来，晁锋也换上了久违的乡音：“我说乡党，我们是回家省亲的！多少年没回家了，也回家看看老娘，也看看家里的亲戚朋友不是？我说伙计，你车上有秦腔的磁带么？来一段秦腔听听，都好久没听过咧，想啊…”开车的关中大汉哈哈笑了起来：“我就说么？看你们这一帮朋友都是大事的人，咋能跑乡下去耍么，原来是乡党回家省亲啊！秦腔的磁带倒是有，可我这车上的音响坏咧，要不是这样…我给你吼一声听听？”

址安排了最为理想的旅行途径，在上海停留了几个小时以后，鬼龙一行人首先踏上了前往陕西的旅程。

离开了平坦宽敞的泥面，汽车驶了乡间的路。从车后窗看去，被车带起的漫天黄土飞扬着，像是一条大的黄龙不断翻卷，晁锋有些不意思地讪笑起来：“嘿嘿。家乡穷啊，这么多年了，还是只有这样的黄土路，没钱修整啊！”李文寿上一支香烟，不以为然地说：“这路就不错了。在我家乡湖南的偏远山区，有的路还是用碎青石勉铺来的，底盘低一的汽车本就不去！你这里的路虽然尘土大些，但总算还平坦啊…”开车的关中大汉哈哈笑：“我们这黄土原上就是这样，天气好的时候一看去，能看十几里地上放羊的老汉娃，不平坦还能成啊？”

不等晁锋说什么，关中大汉已经亮开了嗓门，一串浸透着黄土地上的犷和豪放的声音从他的嘴里吼了来：“汉…苏武…颠沛外…啊呀…”

鬼龙拍拍晁锋抓在自己胳膊上的大手：“放心好了！我知你心里想什么，我并没有把你们的名字列阵亡人员名单，在你们的亲属里，你们都还是在军队监狱中服刑的犯人！晁锋，穿上军装，我们给老人家一个惊喜！”

晁锋放下了手里的小箱，照家乡的礼节上前招呼。都是沾亲带故的老邻居或亲戚，都是长辈，晁锋的话语神态中自然地带上了些恭谦：“三叔，您老人家好？家里承您照料了，晚辈在这先谢谢您了！”

黄土地上的父老乡亲，黄土地上的婆姨娃，黄土地上的辛勤劳作，黄土地上的血雨忠魂，就在这一声吼声中完整地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