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着拜倒，哽咽：“谢太后成全。”苏茉尔扶我起来。我跟着她走向门，门时，我回向皇太后看去，她手握玉片，正向我注视，见我看她，她微微。我便跨门槛去了。

我跪着向她移几步，握她的手哭：“东莪遭此变，绝不敢怨天尤人。但为人女，不能知父亲安葬何，便是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太后，东莪自小便受您疼，心知太后心地仁慈，为保护东莪也过艰难决断，你就当再疼我一次…”皇太后手拿玉片背转，走近窗前站定，没有说话。

我让车行至信郡王府的侧门，打发他回去。由侧门，自墙角取事先放好的包袱，换下旗服，将包袱负在上，怀抱瓷罐，在街角拦了一辆不起的小车，坐上它朝城外奔去…

尔，良久，她颤声：“他…他一直留着，一直留着！”苏茉尔双目泪微微。她再看向我一言不发，目光中激动、懊悔、痛苦、纷、一时万般神情，无法形容。

我们一路下山，她：“好孩，你要多多保重，上车吧，他们会送你回府。”我向她看去：“苏嬷嬷，你也要保重。”她：“好，你记得有空便来，皇太后喜有你作伴。”我应了，坐上车，我们各坐一车，到了城门分手，她回去了。

良久，我微微平静。苏茉尔等待那两个太监将土填平，将他们谴退后：“当时情势危急，皇太后刚刚知皇上准了郑亲王的奉报，来不及别的准备。只有暗谴人先行一步移走了你阿玛连夜火化，仓促之间埋在这山冈之中。皇太后得偿你愿，但她却背负着十分沉重的包袱，既要瞒着皇上，又要瞒着世人。如今天下未安，不知有多少人想借着你阿玛的名，为一已私。你…”我：“我明白，请嬷嬷转告皇太后，东莪一定不会有负她的信任。”她：“格格，你要带这个信郡王府，只怕有些不妥，我看…”我：“苏嬷嬷，谢谢你的好心，我有法的。”她注目看我，嘴微动，但终究没再说话。

苏茉尔带着我朝南，行了许久，在城外东转西，来到一个山冈之下。我们行至山腰，她在一松柏下，命随行两名太监挖开厚厚的积土，直挖至丈余，方见一块白的瓷片模样，又挖了一会，才现一个白瓷罐。我早已泣不成声，将它接过抱在怀中，用手帕轻轻拭沾着的黄土。苏茉尔轻抚我背，也是泪如雨下。山岗上风声刺耳，如同呜咽的哭声久久不绝。

室内沉寂，过了良久，太后方才转过来，走到我的面前低定睛看了我一会，叹：“好罢，苏茉尔，你领她去，付于她吧。东莪明白事理，绝不会让我为难的事。”她双目闪闪发亮盯着我看。

我看她肩膀微微颤动，苏茉尔目光沉着，盯着她的背影也是一言不发。窗外是清蓝的天，将近中秋的天显得特别的、特别的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