莪双目不动，盯着她的睛看了一会，慢慢转，小屋之上，有一个人依栏而立，向这边张望，正是泰尔奇。在他侧的小屋之旁便有一条羊小，弯弯曲曲的朝山外伸展，顺着那里，便能离开。

阿提神漠然，盖回黑纱：“拜我的大恩人所赐，我被长期服慢毒药，而在最后一剂重剂之后，不但容貌尽毁，还几乎被毒死，如今我还每日都要服用大量解毒药剂，稍有疏忽，便有丧命之忧。可这一切与我命相比，都算不了什么！我付艰辛代价，终究保留下了这一条贱命。”

到外面的世界中去，虽然依旧是那样孤独，即使有承戟陪伴在旁也是一样。可是，东莪此时却不知怎地，对前的阿提有了一些惧意，她觉得自己是完全被剖析在此人面前，阿提的睛如同利刃一般，将她的每个伤细细割开，令她想要快快的逃离开她。她看着脚下的草地，便想迈步。

东莪面前立刻承现一张无比恐怖的面孔，这张脸上遍布微微凸起的黑灰块，这些块大小不一，有的好似还在溃烂。阿提的一张樱桃小嘴被这些可怖的块挤的向一边歪斜，连脖颈都有整片的黑垢延伸下去。东莪目瞪呆，不由的微微发抖。

天不知何时已渐渐暗沉下来，东莪与她对立相望，只觉周遭一片寂静，大地仿佛正在慢慢的沉淀下去，天地间迷茫一片，这一刻只有阿提中那一星火异样明亮。东莪忽然微微颤抖起来，因为她的心不由自主的好像正在向阿提靠近，只为了她的睛中那好似曾经熟悉的光芒。那里有一光，来自多年以前的某一日，来自属于东莪的地方。是呀，天地苍茫，无论走到哪里，东莪实在没有自信会快乐，她的上有太多的印迹无法消除。

她走至东莪面前站定，：“你想不想看看我的脸？”她虽这样问，可是却并不等东莪回答，自顾自伸右手，将脸上的黑纱拉下。

东莪不自觉得抻手去抚摸颈的疤痕，这条伤疤随着她的成长，已然渐渐变淡，但是它永远不会消失。这是她代替阿玛承受的第一个伤痕，也许从她生之时，便早已注定，她会成为他的一个延续。自阿玛离去的那一刻起，有一些东西，他的血脉、他的姓氏都已变幻成为存在于她上的力量，匍匐在她的内，这一切注定了她的不同，注定了她的孤独，但是，也许也正因如此，有一天，这一切也会成为她的力量。

阿提注视她的神情变化，忽然轻声：“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倘若你愿意，跟着我就行了。”她不再说话，与东莪肩而过，朝小屋那边走去。东莪略一迟缓，慢慢跟在她的后，阿提走到小屋下，只听楼上泰尔奇唤她：“阿提…你…”她神微现激动，只抬看了他一，却未说话，引领东莪径自朝那小路去了。

只听阿提声音冰冷，在她后响起：“你自己也知的吧！知没有一个记忆是可以遗忘的，即使你将它埋的再，也总是会现在你前。天涯海角，这痛苦只有你一人能够品尝，任何人也不可能与你分享，为你分担。泰尔奇与我为伴已近十年，可是…如果能寻得一个在一起时，也不会到孤独的人…那该有多好呀！”

她的双目东莪从未见过的炽之光，盯着东莪的睛：“可是我历经此劫难，却未想过要放弃自己。生不如死也好！苟延残也罢！我知自己为什么要活着！格格，你能像我这般自问吗？”

这话虽轻，在东莪心中却如同电般疾掠而过。只听后有一些轻轻的响动，阿提站起来，走到她的边，又：“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留你，只不过想要告诉你我的受而已，倘若可以逃避，没有人愿意面对痛苦，可是我早已下定决心，想要胜过这份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