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莪看着她的睛，一言不发。

她自林中向远的山脉看去，与天际相连的是重重迭迭的无尽山岭，再也看不到更远的地方了。然而，倘若她能站的更一些，也许便能看的更远么？她多想看到当年阿玛所见到的风景，想会那时的他，是如何的心境？是站在的，能受到风的人？亦或…是攀登至却受不住那彻骨严寒…

夜还是如此重，仿佛没有彩，只有浅变幻、层层化开的黑而已。但是在这漆黑的天空中，厚重的云层却随着微风开始缓慢移动，了悬天际的那半弯月一角。地面上，这一重铺天盖地的黑影也随之渐渐褪开。东莪与阿提二人一立一跪，终于慢慢地显现在月光之下了，再稍远一的地方，一个大的人影也正面对着她俩，夜风悠然过，带动他们的衣角微微响。

良久，东莪方才抬，看看四周：“你们错了，我不需要力量。知了又能怎样？我…什么也不了。”

阿提：“格格，俾这些年，虽知此地离京城太近，随时有命之忧。可是一步也不曾想过要离开，便是为了等待格格到来。格格自独自离京起，一路上遭遇艰险，可是一一平安度过，如今更是得以回到故乡，可见天意如此，有许多事在等待格格去。旁人无名无份，无从着手的，格格却只需顺应天意，便可完成。这天下，是摄政王以一生相博，心血所至。可是临了，不但未有正名，后还要背负那不堪的名声，受尽污蔑。格格，难你不想为他求一个清白么？”

东莪轻轻叹息，伸手将她扶起，却不再看她，自顾自朝密林中走去。阿提正跟随前行，后伸来一只手轻拉她的衣裳，她停足回望，却见到泰尔奇站在后，向她摇了摇。她只得止步，站在原地。

东莪在青白的月光下，顺着依稀可见的林中小径朝林慢慢走去。四周是寂寂的山林，只有树叶随风摇摆发极轻的“沙沙”声。虽然月光如影随行，可是东莪知，她是独立在这月下了，其实，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如此的吧。

她仰首看着东莪，泪满面。二人对视，都是无法动弹。

“我永远记得那一夜，雷鸣电闪，陪伴我惊心动魄的看完那封长信的情形。第二日，便传来了她检举摄政王…殡殓谕制的消息，再后来…便是她的…死讯。”她抬起如火般炽烈的目光，看向东莪，：“是我连累了，倘若她只是独自一人，在许多时候都有机会一走了之，再不然还有一死。即使再咬牙，也绝不会下违心之事。”

阿提又：“只要…只要格格能相信俾，我与泰尔奇愿意成为格格的力量。生于这样一个天地间，在寒冷之中独立支撑，是多么可怕的事。可是，只要格格相信我们，我们愿将自己的一切，付于格格，从此生死一，再也不是孤单一人。”

阿提轻声：“格格，不是已经知了么？”东莪嘴微动，却说不话来。阿提看着她，面向她慢慢跪下，哽咽：“存活于谋之中，便是对摄政王也曾经…怀恨在心。可是，她说过，今生重重辜负了的，只有格格。得到格格的多般护，不但无力回报，还要令格格一生痛苦的罪人。她要我哪怕只是为了赎她的罪过，也一定要活下来。知格格将来必然孤苦，她要我一定要见到格格，绝不是为了要帮她诉苦冤，而是…要陪伴在格格旁，成为格格的力量。”

东莪沉声：“什么…违心之事？”

：“直到多年以后，便是摄政王…殡天回京之时，我与女们随太后祭告时，却忽然遇到她。她…竟已变成了一个聋哑之人，而且神慌张，只是将一卷书信到我的手里，便匆匆离开了。我回后，因怕被人发觉，只到两日后，方才有机会独自翻看这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