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之中，她反反复复只是在想着这一路走来的情形，这一次居然连牢外的脚步声也没有听到，只到铁门下伸一个托盘，她才忽然起。

东莪呆了半晌，忽然大叫：“你回来！你回来！你告诉皇太后，东莪知错了，东莪愿意带她去寻阿提…”那渐去的脚步声却没有一丝迟缓，始终慢慢前行，终于消失在地牢端。

皇太后双手发抖，竭力控制，她注视东莪，声音都有一些颤抖，厉声说：“你自己寻死，需怪不得别人！”说完此话，她也不回，急急地伸手拉门，她后这两个男立时为她拉开铁门，三人不再看东莪一，走门去，继而门锁响动，接着一阵脚步声渐渐远去，这里除了东莪依旧未停的笑声，再没有别的半声音。

方才的举动究竟是为什么？她甚至不知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她只记得在那极短的一刹那，有一几近疯狂的情绪抓住了她，使她一心只想让前这个女人受伤难过，而且她也到了。她真的刺到了皇太后的痛，看到她在自己面前那样的神情。原来她还有那样的神情么？一直以来，她端庄从容、举止优雅，永远保持一个温柔俯视的姿态。可是刚刚那一刻，她的双中的恐慌万状的神，却令东莪毕生难忘。

原来就算是最弱小无力的人，在受到已然承受到极限的压力之下，也会发疯发狂，去拼尽最后的一切力量，反击这个压迫自己的人，即使要封闭最后可行的路，付生命的代价。

可是…她再与他相遇时，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自己了，如今的她惊惶凄楚、憔悴无神，就这样落泊的现在他面前么？她遗失了生为阿玛的女儿最重要的东西，她什么也不能为他，这样的她，如何去面对阿玛？

她望着烛火，心里只想着阿玛的容颜，生死之间，实在是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她也许立刻便能见到阿玛了，见到他大的影之时，她一定会向他奔去，投他的怀中，那里有着她朝思幕想的温、定的肩膀、怜的神…

东莪长长呼气，情不自禁去看前的那支蜡烛，她的一生就如这烛光，将近尽了。她终究还是不能为阿玛任何一件事。自己方才是怎么了，她其实不应该去怒太后，本来她不是曾想要先拭机想法离开的吗？可是她作了什么呀？她断绝了自己的生路，这一次，真的无望了…

就在这时，那支蜡烛忽然摇动起来，噗噗作响中，骤然熄灭。东莪又回复到了黑暗之中，她将脸靠在冰凉的地上，恍惚想起，记忆中曾经有过这样的情形。她的世界又再次如同夜的空房了，这一次是真的只剩她一人而已。

去，皇太后双手握拳，看向东莪，却见她笑的泪四溅，不可抑制。

东莪全脱力，嘴嚅嚅而动，却再发不一丝声音。她低看向那个小青瓶，艰难移动几乎无法行走的双脚，慢慢靠近门边，伏下去拾在手上，瞪视良久，猛的用力挥动，想将它砸在地上，可是手举到一半，却又无力垂下。她目光茫然，车转想走回床边，可她一时间竟忘记了脚上那极小的脚铐，刚想一步迈，已然跌倒在地上，再也无力站起了。

那只手将托盘放在地上，立刻缩回。东莪朝托盘瞪视，只见盘中央放着一个极小的青瓷瓶，瓶有一束红瓶。她茫然：“这是什么？”

也许在生时，便已注定了她要这样独自去面对孤独的命运，一切是天注定…当她生为多尔衮的女儿，便注定了这一切…没有无缘无故的幸福，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痛苦。

只是这一次，那燃着的蜡烛并未拿走，闭的地牢内渐渐充满了燃烧的气味，东莪也终于慢慢自歇斯底里的笑声中安静下来。她全乏力，重重的坐回床上，盯着那烛光，角兀自挂着泪，也不知应该笑还是应该哭。

她苦思冥想，确定已经不会再有任何转缳的希望。前这扇实的铁门别说她此刻疲力尽、便是平时她也不可能有撞开它的能耐，更何况此时的她光是一动不动的坐着，已经摇摇晃晃。她曾经还那样信誓旦旦的在阿提面前夸夸其谈，那样冷静地与她划分界线，拒绝她的帮助。那时的她多么傲气，她小看了旁人的力量，小看了自这重重闱中，都曾经得以逃生的阿提的力量。

门外那人低声：“皇太后已下旨赐你自尽，自今日起，也不再会有人给你送来饭，你是服药或是饿死，都是一样的。”说罢这人转过，无声离开。

皇太后说的没有错，错不在阿提、不在博果尔、甚至不在皇太后她的上…这一切是自己的错。儿提之时，对他人轻委信任，只因一些小小的夸赞就自鸣得意；成长之时，对自己又太过自信，以为只凭借自便能作到一切…而实际上，她是最最无力之人，在权势面前、在亲情面前，都是一样，她什么也没有，居然还选择与自已差距最大的人较量…

可是，除了这般，还有什么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