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被皇太后关押的我、倘若你不是为我尽一切，那么在你我心中，至少，还有童年的真情存在。不错，那日在宝华寺，我行剌你之时所说的，确是我的所想。在知真相之后，我并没有去恨用尽心机的皇太后、没有去恨一切与阿玛之死相关的人…可是，我恨你…”她的中渐渐亮泪光，福临一动不动与她对视“…你对我的欺瞒，让我日夜回想，每次都如尖锥刺心，痛悔难当…所以我才会以命抵命的行径，当时一心只想与你同死而已…”福临颤抖伸手，东莪却已泪满面，挥手隔开，退几步。

福临听了她的话，看着她一会，嚅嚅：“自己…选的？你尚且可以自己选择，可是朕呢？曾几何时，朕也有这个权力？”他目光黯淡无光，看着地面了一会神：“朕从来没得选。你不是想知朕为什么恨你阿玛吗？他为平息争斗，选我为帝，可是，却又从未信任过我…他看我的神中总是充满怀疑，我至今不忘他面对我重重叹气的神情…可是，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要选择我呢？倘若我只是一个亲王，那有多好！可以自己想的事，可以去想去的地方…所以，我厌恶博果尔，他这么想这个皇帝么？那就让他来好了，我…一也不希罕！”

屋内一阵死寂，福临呆如木站在原地，也是无法动弹。帷幔之后，仁秀捂住自己的嘴，一脸惊诧之下，也是泪如雨下。

只听她又：“东莪此别，今生再不能与你相见，望皇上以国家为念，保重龙…东莪…恭送皇上。”说罢，听到轻微的衣襟动弹之声，福临知她向自己行礼，手指颤抖之下，终于握住，不发一言，走房外去了。

他慢慢抬看她，：“如今，已经没有你可走的路了，你明白吗？朕既不能放你从这里离开，可是却又不能任凭你独自活下去…天下虽大，可却，没有你的容之所！”东莪轻轻拭泪：“这是我的命。我今日和你说这番话，便也知接下来会是怎样，你不用为难，是我自己选的，与你无关！”

如此僵持，不知过了多久，东莪的哭泣已经慢慢转为泣。而福临更是不知何时，木然坐在椅上，双看着东莪，可是心中却一片死灰。他缓慢低看到自己的双手，拳握，睛却也慢慢，过了一会，才艰难开：“朕…只想…只想永远能有你陪伴而已，却原来，只是自欺欺人…朕富有天下，可是…却不能救你么？”

东莪坐在屋另一边的椅上看他，这落寂的神情、远远的注视，就像从前也曾经有过的一个情景。可还是那般的不真实，连前的福临与他所说的，都像是梦境一般。

她重重气，又：“而后，你救我一命，却又是于不可告人的私念，就这般坦然自若的安排一切，我到底是什么？我在你中到底是什么人？”她说到后面几句，几乎已经力竭，双手捂脸，痛哭失声。

那福临只是看着地面，并不抬，又：“为了这个皇位，母后与我都付了许多，不她了什么，我都没有权力责怪，只因…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小时候，我有多少次想要和你说，要你离开，不要留在里，不要与母后对话。可是我一次也没有说过，我是既…害怕，又不想你离开。东莪…”他抬看她：“你能答应我吗？忘记一切，我给你找地方安生，可是你必须要忘记自己是谁！你能答应我么？”

屋内的空气在无声之中，渐渐凝固，连帷幔之内的仁秀都觉得几乎能听到外间这二人的心声。就这般沉寂了许久，忽然听到东莪的声音，定而苦涩的说：“不，我不能。”仁秀闻言，只觉心中一沉，她几乎想要冲去拉住东莪，哀求她答应，可是她自己知，什么也不了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只听东莪轻声：“你如今已经是一位君主，将来终有一日能你自己想的事。而东莪…相信阿玛的选择是没有错的。所以，请皇上相信自己，永远不要有…倘若我不是我，那就好了…这样的想法。你是一国之君，是新觉罗家的第三代帝王，而我…我是多尔衮之女。在命运之前，其实…你我都没得选择…所以，决定了的事，就要去，承担了的责任，就应当去背负。”福临浑一震。

福临与东莪对视，久久不能移动，过了一会，他的脸回复木然，站起来，转去看看窗外：“你已然选择了，朕也无话可说！”说罢他转要走，却听东莪：“皇上…”他不由自主停了下来，可是苦苦控制才不让自己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