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莪垂思索，沉默了半晌：“自浙江府的那一日开始，我看到无数难民被困在城外活活饿死，一路上尸骨如山，而漳州城内…几乎没有一件整屋，所有百姓都住在碎瓦之中…我隐隐听得是您下令拆了所有房。战之时，万事不以常理而论，我想您这么一是为了加固厦门此地的防御、二来也许也是有断绝清兵驻扎沿海等军事目的…可是那被你几乎夷为平地的漳泉二州…却真是惨不忍睹！”郑成功闻言霍然转看她，东莪一动不动与他对视，只见他的中一闪便过，惊诧怒。

二人一边说一边自圃向外走去，郑成功：“这一趟来厦门，走的不易吧！”东莪：“全仗杨谦师傅打，一路上才平安无事，”郑成功：“这一路都看到了些什么？”东莪微微一怔，仰向他注视一会，才：“大人是想问民生怎么样吗？”郑成功：“不错”

他又：“昨天临时有了急事，改日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淮儿的朋友，我是一定要见见的，”东莪微笑，他又朝她看了一笑：“好像听人说起过，你姓什么来着？”东莪：“姓秦！”郑成功：“你是哪里人士？”东莪照原先想好的答了。

这人朝着她看了一会：“你是昨夜刚到的吧！”东莪一惊，忙了，这人笑：“你猜猜我是谁！”东莪不由得微笑：“若是小女所料不错，您是国姓爷郑大人！”郑成功哈哈大笑：“不错，”停了一停又：“我也猜到你便是淮儿带回来的那个姑娘！”二人不由得相视而笑，东莪只觉他比想像之中和蔼的多，而且平宜近人，并没有郑淮曾向她形容的那般严厉模样。

那人笑：“求之不得，”说罢看看四周：“我其实本没时间打理这里，只是闲来心绪不定时，喜到这里走走。这些草也是自生自灭，即无人料理，也就慢慢枯败了，你若是有闲，这里就给你吧。”东莪忙鞠谢了，抬起睛偷偷打量他，却和他的光碰个正着，不由得脸上一红，忙低下来。

却听这人：“你是谁？我见过你吗？”说话声十分清朗，东莪心绪未定，说不上话来，只摇了摇，又向前走去，这人沉默只是看她，东莪就要走到门边时，他忽然：“你认得那苗吗？”东莪不由一怔，停下了脚步。

气都是如此陌生的地方，想不到竟然可以遇到它，在多年以后，自己以为从前的经历都已经不再重要之时，它幽幽然的现在前，又唤醒了她的记忆，她垂不动，可是一滴泪珠已经悄悄滴落在了衣襟之上，正在这时，只听得旁有人轻咳了一声，她连脸上的泪都来不及拭，本能的立刻转过去。

只见在她与竹门之间的小，一个中年男手拿着一个小铲，双眉微皱怔怔地看着她，这人一大襟宽袖的月白袍衫，腰间系着一条五指宽的淡黄腰带，长玉立，面孔方正，额下微须，虽然穿着简朴，可是却一非凡气质。东莪见此人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慌忙站起来，向他微微额首，低就要走开。

那人回定定看她，过了一会才：“也可能是的人不够细心，或许还有一个可能，万都有韧，愈是得到磨练便愈能迎风而展，而那些温室中倍受细致呵护的草，却没有这个能耐。比如此若是不适宜在此生长，只怕早已经枯萎了，可见它还是有机会的，只是需要一个好的养人罢了”东莪不由得抬看他，只见这人面笑意，眉宇间却又隐隐藏着威严，不怒自威。东莪将他从打量，心中一动，便：“这能让我来照看吗？”

郑成功笑着看了她一会，忽然又：“这样笑着多好，方才怎么哭了呢？”东莪一怔，却答不上话来，郑成功沉默看她，：“是想家了吧！既然到了这里，就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吧，慢慢地自然会习惯的，”东莪轻声：“多谢大人”郑成功却：“我与你一见如故，你不用这么拘谨，就像方才那样和我说话就好了”东莪答应。

这人走到那苗面前，：“这是从内陆移植而来的，当时没注意到这个苗，可是别的开了又谢，只有它一直只长枝叶而已！”东莪不由自主转，轻声：“这是昙！”那人一愣：“原来是它，怎么从来没见它开过，不是有话说“昙一现”吗？”东莪：“这只在晚间开放，幸许是没有看到，幸许…是此地不宜植！每一草都有自己的土壤…离开了，即使能活下去…也许也会变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