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长征脸上似乎有难以掩饰的笑意：“殿下还有句话，说裳乐坊的东西要现炉的才好，听说最近新多了不少西域的小吃，改日再请凤姑娘一同去品尝。”

太后：“你一带兵去便大半年时间，漠北山路远，原以为你难赶上今日的寿筵呢，谁知竟是回来了，我心里真是兴。”

听他语气像是溺孩般笑意，卿尘心间略微有些异样的觉，然而那个“家”字却突兀的显现来，她抬将四周煊煌院看了看，说：“突然有了这么个‘家’，还真不适应，才一天便觉得有些无聊了。”

卫长征上前将手中两包东西给她，说：“殿下让我给凤姑娘送两样东西来。”卿尘掂量一下，觉得其中一包似是几本书，便抬手打开来看“哎呀”一声，喜望外。

卿尘想到这些日以来四面楼如此大张旗鼓也很少见人挑衅闹事，想必是他在背后多般维护，那日遇上卫骞醉酒，也是因他才得以化解。从相识的第一天，他总是于她需要之时安静地伸手，在她心温覆盖。若时时在他边，她不知哪个女能躲过这样的温柔贴，不禁后退了一步，说：“我早该猜到是如此，四面楼当真要多谢你。”

卿尘笑：“如此多谢了。”

夜天湛俊朗一笑：“比起外面轻歌曼舞的闹，相府苑倒确实有些单调。但也无妨，以后你想回四面楼，我时间陪你。”

卿尘随手折了一片叶，拈在手里，站在那儿看着他，而后叹了气：“你一直知我在四面楼，对吗？”

龙之旁每隔数步，便有内侍手捧云鹤灯，照得殿宇明光如昼。不时有娥鱼贯，托玉盘，执金杯，袅娜长裙飘洒而过，脚步轻盈，带着酒香芬芳清冽。

今日太后大寿，你怎么不在延熙？”

当晚太后赐宴延熙，中燃起无数盏琉璃万寿灯，光华耀彩云霄，碧檐金阑和太池中的倒影相互辉映，恍如瑶池琼筵。

夜天湛低微笑：“你的琴我虽然只听过一次，但不可能忘得了。”

夜

“无论如何还是要谢的。”卿尘低声。

夜天湛有事在，只站了一会儿便要赶回去。卿尘送他到相府门，待他走后方要转回府，听后面有人叫：“凤姑娘！”

许久不见夜天湛说话，她奇怪地抬，却正见他脸上有极轻的失落一闪而逝“这话听着十分见外。”他淡淡说了句。

太后八十大寿，因为是整寿，所以格外隆重些。帝都九九八十一坊华彰溢彩贺仪隆重，天帝为母后祈福纳寿，特地下旨大赦，四海一片升平，普天同庆。

里面居然是在屏叠山丢失的那些医书，有些纸张因沾了，字迹变得模糊，被人用笔在一旁或多或少的补了起来，看那峻峭的笔锋很像是夜天凌的手迹。而另一包则是千月坊的心，她见里面有一半是御琼菱叶酥，心情雀跃，笑着对卫长征：“有劳你了，回去转告四殿下，就说…就说他还欠我裳乐坊的*脆鸽！”

殿前歌女长袖善舞，婉转多姿，轻扇约飞，曼声绕梁。一曲华的歌舞唱毕，齐声恭贺太后福寿绵长，云般退了下去。

她情愿夜天湛如李唐，假情假意，虚伪负心，或许那样她便能以一决绝的姿态唾弃或者报复，倒会比现在快意轻松。

夜天湛：“其实我也没什么，但歌舞坊间毕竟不同于他，你在那儿总叫人有些不放心。”

“孙儿在。”夜天凌站起来应：“皇祖母有何吩咐？”

夜天湛：“本来是没时间过来的，不过知你回了凤府，忍不住便想来看看。难得你在外面玩够了，肯回家来。”

卿尘垂下了眸，只是无言应对。如果说她是在拒绝他，那么每一次刻意的回避都在他清风朗月般的微笑中显得如此苍白，甚至让她怀疑一直以来都在沿着一个错误的决定，着十分荒唐的事情。

夜天凌正同旁太说话，突然听到太后叫：“凌儿。”

她回一看，见一个年轻男正走过来，玄衣轻甲，似乎有些熟。正思索间，那男手扶剑柄行了个礼，她猛然想起这是夜天凌的近卫统领卫长征，那晚在跃桥上曾经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