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尘，冥执微微躬告退。

对于这样的情况，天帝固然忧心忡忡，卿尘却更多到一令人恐惧的征兆。

卿尘知他苦心，灿然一笑，沿另一旁去了。

史上每次大规模的疫病，无一不是死者数以万计，甚至可以灭绝一方生灵。瘟疫，令人思之变骨悚然。

卿尘接过一看，两瓶药，一张名单。她借着灯光将名单扫视两遍，全是陌生的名字，于是将药收到怀中，名单又还冥执：“带给四殿下看看。”

冥执应：“此事好办，我明天便命人安排。”

月上中天，茜纱灯逶迤，明暗缀。

卿尘咋，一扭，见远远有两个娥往这边来了：“我先走了，吩咐人寻了卫相好差。”

然而，午后安宁的致远殿很快被赈济司带来的消息打破：天都外九城发现同平隶症状相同的瘟疫，染者数十人，已有七人不治而亡。

冥执想了想：“凤主是要替四殿下在民间造势？”

致远殿中女官自修仪以下，另有修言、修容、婉容三品。卿尘奉天帝命带了几个女官巡戒后，传令内侍娥一律不得随意，并自御药房领取药分发下去，告知各预防办法。皇内城一律戒严，都了严格的限制。

卿尘：“民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是千古不易的理。而且下平隶百姓甚苦，你我手中有一分力便尽一分也好。”

卿尘回到住，却睡不着，反复把那两个小瓷瓶。冥执除了带回解药，亦多带了一瓶离心奈何草的。此药若十日不解，鸾飞还是难逃一死，从人机能的角度来说，也没有人能再撑下去。现下解药是有了，解了毒又会是何情形呢？鸾飞所有的举动都叫人疑窦丛生，凤家又究竟想些什么？

动作这么快，卿尘心想，轻而易举地便将人安排了御林军，夜天凌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而人亦是冥衣楼的人，看来他已经了些决断，她对冥执：“你来太危险了，天都认得你的人不少。”

卿尘想到每日早起晚睡，苦笑：“昨晚被叫到致远殿，看了一夜的奏章，方才在早朝上差儿睡着，现在只一个字，困。”

一个穿御林军服饰的人躬行礼，卿尘正纳闷间，那人对她抬一笑，眉目清朗，竟是冥执。卿尘诧异，低声：“你怎么这副打扮？”

疫、修编历法、还有便是冬祀，多听、多看、少言。”

卿尘笑：“革了你的职回去最好，省得我里外不放心。”

冥执：“四殿下安排我和几个兄弟了御林军。”

天帝召大臣随膳并不是常有的事，今天这午膳却召卫宗平整整随侍了一个时辰有余，卿尘和孙仕皆未准在旁，无从知晓两人谈了些什么。

冥执：“凤主放心，天都中富家弟捐个闲职也是常事，并不扎。”说着从怀中掏一小包东西：“这是属下从汝取回来的。”

十一笑：“这还嫌困？辰时随驾听政经够舒服了。我们当年在临华殿学习，每日寅时便要起来，直到酉时才完成功课，那才叫困。”

夜天凌又：“无论何事，轻率言动，可能适得其反。已在局中，莫如专心弈，方为破局之。”

她眉心微拧，遥望夜空如墨，瘟疫的症状情形翻来覆去，掂量心中，不免越走越慢，忽然听到旁有个熟悉的声音叫：“郡主。”

夜天凌扭看了她一：“戒急用忍。”

冥执接过来：“凤主若没别的事，我得快回去了，四殿下六亲不认，当值擅离职守要丢差事的，昨日刚刚办了两个侍卫，我可不这个霉。”

十一亦：“跟在父皇边不是轻松差事，自己要当心。”

谁知冥执正：“殿下吩咐了，安排人不为别的，是为随时保护凤主周全，若换别人来，我们也不放心。”

她习惯地自枕下取了夜天湛送给她的那串冰蓝晶，把玩思。黑暗中依稀看到一清蓝的光泽，透过那个完满的圆，似乎可以望向属于她的世界，而这条路她无从可寻。她将冰蓝晶合在掌心，默默闭目，不再去想过去和将来，她所拥有的唯有现在。！

膳后天帝着卫宗平随驾去了松雨台，无论从父从君臣，天帝即便极为恼怒，心中还是不愿因此废掉太。从松雨台回来，却叫人揣不喜怒，依旧没有下旨着太迁回东，只如往常一般屏退左右，小憩片刻。

卿尘拉上银裘抵隔冬夜清寒，作为一个医者，她其实很想去平隶疫区，只是方才和天帝提了一下，天帝却未置可否。

后中殿宇无数，哪也不好应付，直忙到晚膳过后，卿尘方去致远殿复命，侍奉天帝又到时，才回自己住去。

卿尘沉了一下，说：“对了，还有一事你想办法办，现下天都及平隶瘟疫蔓延，你们以‘牧原堂’的名义辟几间药坊来，分发药剂救治病患，一律义诊义卖，不求盈利。记着这药坊不是冥衣楼楼的，不是牧原堂的，也不是我的，是四殿下的。不过下先别声张，只事。”

卿尘听着他话中嘱咐，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