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方回过神来，被夜天凌目光看得心慌意，急忙俯下去回：“娘娘在寝，婢这就去通报。”

四周安静凄凉，仿佛一儿生机都没有。

卿尘奇怪：“这还要想？就算什么都不说，只陪她坐坐也行。”

“…母妃…可在里面？”他凝神听了一阵，问。

夜天凌素来主意果断，人人在他前只有沉声禁忌的份，何时被人这样耍赖般地着去什么事，忍不住皱眉回。卿尘对他一笑：“皱眉的应该是我才对吧，真是急惊风遇上慢郎中，我一向自觉沉得住气，如今才是甘拜下风给你。”见夜天凌自己往前走去，收回手：“就是嘛，怕什么呢？”

多年来从未踏过莲池，然而这里的一切却都熟悉异常，总在不经意间会留心别人对莲池的评说，这二十余年下来，心中早已沉淀了这座殿的模样。

夜天凌立在中望着这清冷素净的莲池，园中本来植了一池繁盛的名贵莲，现在早已枝残叶败，只留下枯萎的枝远远地伸向烟蓝的天空。

这答案夜天凌不想也知，如此却更会了莲妃的苦心。前已到莲池，卿尘：“我不陪你去了。”目送夜天凌终于迈了莲池的大门，才放心地离开。

夜天凌轻轻抬手打断了她，看着寝内人影依稀，隐隐传琴瑟之声。和卿尘的清越飘逸的琴声不同，这弦音低低泣泣，幽咽难言，抚琴之人似乎有着无穷的哀愁，都在这七弦琴上淡淡倾诉。

。夜天凌手底松了松，却没有放开她。

卿尘任他修长的手指握住，掌心传来燥而温的气息，突然觉得这嶙峋冬日也柔许多，悄悄竟绽放意来。抬见那眸中渐渐浮起的清泠，已将先前压抑的沉闷散了几分。她的影倒映在那泓冽的泉中央，随着幽的漩涡心底一异样的情愫轻轻一动，叫她一时无言，只能愣愣地对着他。

迎儿忙答：“娘娘正在抚琴，殿下请。”她跟随莲妃多年，知莲妃心事，急忙打起静垂的珠帘让夜天凌去，自己则识地留步。

夜天凌：“不是怕，只是不知说些什么好。”

夜天凌眉一皱，见莲妃咳得辛苦，想上前扶却又似被什么羁绊着伸不手，只说：“冬日天寒，母妃可是咳之症又犯了？”莲妃柔弱，每到秋

寝，金兽八角炉并没能驱散冬日的萧寒，更无法掩饰纠结弦中的寂寞。

“是…”那女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夜天凌站在原地一会儿，终于向莲妃寝走去。和方才那名女一样，方才随莲妃在太池旁的贴侍女迎儿见到夜天凌，惊讶之情溢于言表。不过她反应快得多，立刻福：“见过四殿下…”

莲妃颤抖着伸了伸手，心中一阵气血翻涌，突然将丝绢掩呛咳起来。

“不必。”夜天凌阻止了她：“你下去吧。”

弦音骤，起一个与这安寂极不和谐的音符，莲妃惊愕回，见夜天凌立在后不远，只手可及。

夜天凌沉默，卿尘又：“怨也怨了二十几年，还不够吗？难这时候你都不能原谅她？”

没有人想到他会来这里，就连夜天凌自己都没想到，他看着那女沉寂了一会儿，淡淡问：“娘娘呢？”

夜天凌握着她的手了，慢慢放开。卿尘绕到后推他：“去啊，难比攻城掠地还难？平日见你雷厉风行的，怎么竟拖拉起来？快走，不去莲池就不准你去延熙看太后！”

后并没有人回话，一片安寂中，莲妃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慢慢地说：“儿臣，给母妃问安。”

莲妃因听到后的脚步声指下轻轻缓了下，淡声：“迎儿，我不是说莫来扰我，让我静一会儿吗？”

夜天凌寂然叹气：“非是怨她，而是继续疏远下去，怕是也好。”

他缓缓举步向里面走去，莲妃不喜人多，这里也实在过于清静，稍会儿方遇上了一个伺候莲妃的女，那女见到夜天凌吃了一惊，连礼都忘了行：“四…四殿下…”

卿尘一愣，随即领会到他的心思，母两人竟选择了同样的方法，保护对方莫要卷到总有一天会到来的变争中。她说：“她是你的母亲，若有万一是脱不了系的。换言之，你是愿她为了护你而疏远，还是愿她像个常人样对你？便也该知她宁愿你如何待她了。”

缠绵的沉木香的气息飘飘零零若断若续，袅袅萦绕在母之间，仿佛隔了一层雾气迷蒙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