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完）

小环脆生生地答应了，自跑去安排。不一会酒菜摆上，小环给满了一杯，便捧着酒壶站在旁边。

忽地抬，中一片迷茫之：“师师，你说，这世上之事，可都是难全的吗？”

忽听小师师轻声：“衙内，可还要听什么曲么？”

闻声一震，脑中不期然想起诗仙的那首将酒，虽然是琵琶轻扬，音浅唱，但那诗中的豪气直如白虹贯日，字字振聋发聩，尽书少年臆，仿佛前一个白衣狂士仗剑歌：“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

小环和师师都有些呆了，难衙内不胜酒力，发起酒疯来了？却见衙内将手中酒壶用力掷下，一把抱住小师师的蛮腰，将她的小躯举在空中，哈哈大笑：“好！唱得好！正是长风破狼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小环抿着嘴：“衙内，你是不是上安歇？”

正在迷茫，忽听琵琶轻扬数声，小师师那清丽悠扬的声音再度响起：“君不见，黄河之天上来，奔到海不复回；君不见，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溶溶月下，院，只有一个小小影，抚着自己的面颊，呆呆地看着那***逐次熄灭，大大的睛里闪动着光芒，胜过天上的繁星…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低低应和着，熟极而的章句在心中缓缓过，真不知来时都市，今夕是何年？我虽乘风归去，奈何不胜寒啊。起舞清影，何似在人间，这里可是我的人间么？

“…是吗？”不知不觉，自己成为衙内已经是半个多月了啊，那么，这就是自己来到这里之后看到的第一个圆月么？

闻言不禁莞尔，还真是孩气的话啊。只是，大人就一定能搞懂这其中的意吗？冥冥中自有天意，将世间众生摆，岂是虚耗些年岁就可以搞清楚的。即便以孔圣之贤，尚且要五十方知天命，小有何德能，狼迹时空，遭逢末世，投以事民贼，屈膝而助国蠹，只为一己之求生，而弃黎庶于火不顾。

忽地大笑起来，将手中酒杯一抛，拿过小环手中的酒壶，把盖一揭便向中倾去，溢的酒淋得他满衣襟都是，须臾皆尽。

他千秋功过，他后人评说！我生也有涯，不趁此区区数十年快意人生，跃江湖，难要效那家雀驯，坐于竹篱土墙边，看着那大鹏扶摇直上九万里么？岂能事事如意，但求无愧于心，上天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能验另外的一人生，倘若就这样轻轻放过，苟且偷生又有何意义？要当作人杰，羞与尔曹列！

“是吗？”喃喃。

师师抿嘴一笑：“衙内，这是楼里每个妹都要学的曲呢，师师自然会得。”随即把怀里的琵琶拨了两拨，便开唱了起来。

“…小环，替我摆壶酒，两个小菜，衙内我想喝一杯。”

小师师咬着下，歪着脑袋想了一会，：“衙内，师师年纪小，只懂得照着词谱唱，并不解得其中的滋味。不过我曾见楼里的妹唱这只曲，每常把这几句翻来覆去，终至无语凝噎，泪满面，其情伤恸之极，想来这几句必是有于心，不是妄言了。”

“衙内，你这几日勤练武艺，连日都忘了，今儿是三月丁巳，昨天是望日。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嘛。”

看了看天，一明月挂天际，猛然想起一件事来：“小环，今儿是什么日，月亮这么圆？”

“…人有悲离合，月有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琵琶声停，四下无声，惟有犹自低浅唱：“此事古难全，此事古难全…”

再下去就变成年龄与趋向的讨论会了，被两个女孩这么当着面议论，还真是快受不了了。

小师师接着又：“师师学曲时，也曾问教曲的优伶，何谓此事古难全，可那位只是叹气，摸摸师师的脑袋，说师师长大以后自然就知了。衙内已经长这么大了，还是不知吗？看来这件事真是很难懂啊。”

几杯浊酒，半阕唱词，月凉如，何是归乡？

难这就是上天要我来到这末世的用意吗？

兴发，将师师捧到面前，在她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大笑：“痛快，痛快！好个师师！”将她放在地上，跟着一把拦腰抱起小环，径自回房去了。

走到石桌边坐了下来，招手叫小师师也坐下，问：“师师，你会不会弹苏学士的调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