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丁：“都是弟的错…累师父若此…弟…”语声哽咽，竟再说不下去。

洛小丁抬起看向他，师父这番话可算语重心长，字字诚挚，分明是肺腑之言，她又怎能无动于衷？这一年多来，师徒间各有心结，心里有话总不肯说开，师父是估了她，总以为她都清楚，可她偏偏辨不清，但有疑惑不解之，也不敢问，这才致误会越来越。或许…她原本就没想辨清，那时她只想要回到浮云城，所以不择手段，甚至不惜拉下脸来讨得风竹冷心，以求得他的鼎力相助。

过了一阵，李玄矶将煮好的红糖端了过来，洛小丁接过喝了两，心里如麻纷扰，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只觉十二分的不安，望碗中糖，也知该对师父声“谢”却偏偏说不来。

李玄矶：“这么久没吃东西，怎会不饿？饭屉里的饭菜隔了夜，只怕不好吃了，我先给你煮红糖勉对付一阵，等天一亮，师父便叫人送饭上来。”一边说一边已经起忙碌起来。

洛小丁一怔，虽是不敢置信，面上却由不住泛喜，半信半疑地，至此才引得她开颜一笑。李玄矶此话一，便已失悔，但见她蹙眉微笑，笑得虽不甚畅，到底还是由衷而发，角眉梢浸染丝丝浅笑，笑颜如。他怔怔望着她，不知怎样，竟也随之喜起来。

：“你就这么怕我？”

“师父…”洛小丁开叫了一声，她总觉不妥，待要阻止，可是一动之下便觉目眩，便只好坐住不动。见师父回来对她温然一笑，眸中尽是怜之，心竟是微微一颤，垂首再不敢看他。

李玄矶不着痕迹：“你大师兄同元宵他们也总惦着你…你且好好养病，别让他们忧心，等风过去，师父再来接你下山…你岳师姑如今补上了蜃辂分堂的位置，茹蕙院那边尚缺人手，待你回去，便去打理那边可好？”

李玄矶摇不语，伸手在她发轻抚一下，又似安又似疼惜，见她手中汤碗已空，便将碗接过，拿到外面去洗，待洗了来，瞥看见门边桌上的铜钱，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串铜钱拿过去给洛小丁，：“这串铜钱可有些年了，还是元平年间的制钱，如今只怕已是少见，该好好收着才是。”虽是轻描淡写，话语之中还是有些许抑制不住的酸意。

洛小丁两天中只少许米，先前浑不适，倒不觉得怎样饿，这时听闻师父问话，才觉腹中空空，只是三更半夜，难还真让人送饭上来？遂摇：“不饿…什么也不想吃。”

李玄矶：“快喝，别想那么多，你要知，师父其实…舍不得你受苦。”他微别过脸去，光掠向别，神情复杂之极。

洛小丁下意识一下，随后又觉不对，慌忙摇，却总不肯转过来看他一。

洛小丁闻听此言，一霎时心起伏，只觉中温，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低将糖慢慢喝下，虽是甘甜，她却唯觉苦涩。

李玄矶要开说什么，当此时刻，却再也舍不得说她半句不是，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小郭的话来，便：“听小郭说你这两日什么都没吃…怕是饿了吧？我这就下山去叫人给你送饭菜来，你…想吃些什么？”

洛小丁却听不来，将那铜钱握在手中，心里又是激又是羞愧，泪朝他谢。

耳听得李玄矶缓缓言：“师父当初赶你去晋，原想你知难而退，心灰意冷之下黯然离去，故而有意命余天刁难于你…你最初在那边当是不好过吧？”他叹了一声，颇有些莫可奈何“后来只怕是悲云从中调停，你又逞好胜，终究令余天心服服听命于你，我也知你聪明颖悟，论武功胆识，都不输于男，可你…究竟是个女，总不能一直如此，着男的份在外面事，抛面，早晚会有被人察觉的那么一天…师父也不知是哪里了错？总是令你与我的心意背而驰，才致今日这个局面…”

李玄矶问：“喝不下？”

“你在晋一年，师父也并不好过，每日里提心吊胆，一睡下去便是噩梦连连，总是梦到你…”总梦到她被人拆穿女份，血淋淋钉上玄天阁的耻辱，就像碧由那样！李玄矶再不愿回想下去，阖目长长一叹，双眉锁，凝结一抹悲怆之。

洛小丁捧碗摇，语声微有一丝颤抖：“弟令师父劳心劳力，实在愧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