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朕当日曾经对爷爷说过，将来如果若欣和若兰都有嗣，便择一继承海氏门第。如今若欣既为皇后，她的儿朕便得留在边，假使若兰此次生，朕便让此易为海姓，也好圆了爷爷的心愿。”他突然仰首望天，一字一句地“朕只希望，爷爷能看到海氏有后的那一日。”

陈令诚却没有沈如海那般拘束，只是捋着胡沉：“皇上，不是微臣不想尽心救治，实在是海大人年岁已，禁不起虎狼之葯折腾。太医院的太医早就看过先宋大人的方和葯，也叹他地冒险，不过若非如此，海大人也支撑不到今日。如今油尽灯枯几成定局，微臣确实没有回天之力。”

“皇上放心，父亲心愿未了，一定不会轻易撒手。”海从芮见风无痕再次承诺，又觉得心中悸动不已。他乃是单传之，却未能为海家留下后嗣，心中已是极为愧疚。此时此刻，他已是暗自祈求上天，一定要让父亲活着看到若兰的儿，如此一来，父亲即便是累死也可以瞑目了，因为海氏香烟不虑再有断绝的危险。

“当日，朕就是在这里遇见若欣的。”风无痕惘然“那一日，朕从爷爷那里学到了许多东西，可以说，朕能有今日，既是先帝的不断栽培，也是爷爷不断提的功劳。如今，他老人家重病缠，朕却无法留住他，实在是心中有愧。”

风无痕忙不迭地将其扶起，这才面诚恳地劝：“老师，你的秉朕清楚，若是让你真的搅和朝堂的政务当中，恐怕你也不会乐意。海氏门生满天下，就是老师你，又何曾不是才学重的名士？朕要倚重海家的还有很多，老师一味在家中研习学问恐怕不行，将来为一闱的主考官还是该当的。”

海从芮愕然抬起来，突然明白了皇帝言语中的意。毕竟，海家荣不能到他父亲这一代便断去，无论如何，他不可能永远保持那等清贵之，永远不沾俗务。他毕竟是将来的海氏家主，作一个主考官，将来又能栽培不少门生。至于再下一代，恐怕就得皇帝履行他的承诺了。

“微臣明白了。”海从芮，神情中已不复往日的潇洒“父亲常说我不通经济之，又不理实务，皇上如此优容，微臣知今后该如何事。父亲之病既然真的已经病膏肓，皇上也不必勉那两位太医，这些事都是人力所难及的，只看天意罢了。”

风无痕见海从芮如此说，心中不由有些欣，脑海中顿时浮现了当日海若兰的恳求。说起来，如今海若兰也已经有九个月了，看便要临盆，倘若真能再得皇，之前对海观羽的承诺便可兑现。对于后诸嫔妃而言，这也是最好的法，皇众多固然昭示了皇家兴旺，但在立储时看来却并非好事，况且他还是鼎盛之年，将来恐怕还会有皇降世。

太医院两个医术最明的太医同时下了如此断言，风无痕顿一阵目眩，幸得小方搀扶一把，这才勉支撑住了。想起自己年少时海观羽的屡屡提和护持，他便有一恍若隔世的觉。本想登基之后对海家再多多优容，谁想到为了制衡之，自己却不得不一些违心的决定，更是勉将海观羽留在了朝堂之上。如今风无痕想来，若是早早地令海观羽致休荣养，怕也不会耗费他这么多心力，以至今日无法可想。

什么珍贵葯材，只要是能治病救人地，你们两个尽用就是！”沈如海见皇帝来，连忙跪倒在地，沉声奏：“启禀皇上，之前微臣也曾经替海大人看过，他是凭着几颗葯才撑到了今日，五脏六腑生机已经极弱，恐怕…”他却是不敢再说了，毕竟海观羽乃是朝廷重臣，若是他此言不准，那事情就闹大了。没了主意的沈如海只得目视陈令诚，希望他能来打一个圆场。

“朕知了，不过，若是有一分可能，你们两人便得尽心竭力，哪怕是为海老卿多留几年寿元也好。”风无痕勉开，他瞥了一角落中的海从芮，挥手召过他来，两人一前一后地了屋，来到了当日的那棵桂树下。

海从芮仿佛已是从两位太医的断言中恍过了神来，眉宇间虽然仍是黯然，脸上却多了几许平静。“皇上，父亲此人向来对生死看得极淡，也从不信鬼神之说。他老人家一生为朝廷殚竭虑，想的不是前后的名利，只是为了尽人臣本分而已。微臣为人，却无法继承他的衣钵，实在是有负皇上重望。”他一边说一边撩袍跪倒，随即便重重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