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便用手一拉念传单的年轻人，声音停止了。看样这几个人是一伙的。王一民怕妨碍他们看下去，低着快步走过去了。

要在平时，王一民早跑西屋，从床上抱起小超，亲吻那苹果一样的小脸儿了。今天他却像没听见一样，也不回地离开了李家。

王一民听到这情况，心猛往下一沉，险些没失声叫来。他知这是肖光义事了！自己两个最心的学生，一个已经惨遭敌人杀害，这一个如果再…汗又从上下来。他在屋里快速地转了一圈，又停在石玉芳面前，急迫地说：“我这就上学校去。汉超回来你告诉他，我才从谢万那里来，他那里没现什么情况。现在敌人已经倾巢动了，你也要多加注意，说不定会挨家串地搜查。”

王一民迈东屋门槛，没见到李汉超，还没等他发问，石玉芳就站在他面前，悄声而急促地说：“汉超向省委汇报去了。夜里在里撒传单的同志了问题。”

路上的搜索依然在行。王一民只好又绕开闹市走小巷。他用尽可能快的速度，在七半的时候赶到了一中。一校门，他就看见场里，大楼下，三三两两的学生都在悄悄地议论着，表情也是那么复杂多样…

王一民直奔正街电车站走去。离街还有远，就发现一群人聚在那里，又往前走了几步，才看清原来是警察和特务正在拦路搜查过往行人。所有的行人、车辆——包括隆隆而来的电车，都得停住，任凭搜索。

石玉芳忙招呼他说：“你还没吃饭吧2 这有现成饭，吃完再走。”

王一民越往前走遇见的警察和便衣特务越多。想不到敌人动得这样早，行动得这样快。五刚过就布满了大街，从那有组织的行动上看，一定是有统一指挥的。那么敌人的指挥机关是什么时候知的？最迟也得在天亮以前，转动整个反动机也需要时间哪。而在天亮前，在黑夜里，要发现那张篇幅不大的传单是不容易的…王一民想到这里，不由得心里一动：莫非有的同志在贴撒传单的时候暴了？和敌人遭遇了？一想到这里，他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原来他本想步行走到李汉超那里，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坐电车上南岗，这样可以加快速度。

迎接王一民屋的是石玉芳。王一民知，据她自己的请求，省委已经批准她参加机关工作了。她工作得兴兴，兢兢业业，成了李汉超的一个得力助手。

石玉芳。

‘有两个你们学校的学生，在炮队街撒传单的时候，被敌人发现了。一个姓刘的跑回来了，另外一个姓肖的到天亮的时候还没见踪影。“

王一民一看这情形，就想回避开。但当他侧目往街一瞥的时候，发现有两个家伙正斜靠在一家饭馆的门框上，盯着大街上的行人看。王一民一皱眉，心想不惹这麻烦了，便一直向街走去。

王一民所最担心的情况终于现。他双眉一皱，急忙问：“了什么问题？”

这时街上的行人已经逐渐多起来，南来北往的人车辆都被拦截在电车的两侧，斗车、车、汽车、大板车、电车和车上坐的，车下走的形形行人，都得无条件地接受搜索。拎包的得敞开盖，背包袱的得解开扣，连大姑娘小媳妇也不能幸免，越漂亮的越被搜摸得厉害。被搜者有女，搜人者却是清一的男人，他们遇着年轻妇女就眯着情的睛，在光天化日众目所示之下，肆无忌惮地任意搜摸着，有的妇女提抗议或在行动上行反抗，那就会招来一顿打骂。于是就传一阵哭叫声。这哭声汇合着嘶人喊，车鸣“犬吠”组成了一首民地的街奏鸣曲。

这时，他瞥见老传达李贵正在传达室的玻璃窗里向他直望着，当他俩的光碰到一块的时候，李贵

“我走了。”王一民说完转就往外走。

时针指向六半的时候，王一民才到李汉超的屋里。他已经走得汗浃背，衣衫都透了。

王一民忍着极大的义愤和不平，夹在人群里通过了搜索。他不能坐车了，据以往的经验，这样的搜索一现，就是全市的，各个主要街都有关卡，所以他就放开大街穿小巷，绕开那些重要的街。他宁肯多走几里路，也不受那使人屈辱的窝气了。

当王一民拐正街的时候，情形和气氛忽然不一样了。街上的人都急匆匆地走着，脸上的表情也不一样，有的激动，有的震惊，有的兴奋，有的麻木…有两个警察提着桶，拎着刷于，东张西望地往墙上看。又有两个警察，正站在墙拐角的地方，用蘸着的刷往下刷传单；也有的警察挨家敲大买卖家的门，查看有没有从门里去的传单；还有的手持洋刀，专门监视过往行人，遇有停下脚步看传单的，就跑过去拽脖领，拿刀背砍，用靴脚踢…

“不吃了。”王一民边说边走外门。当他刚迈门槛的时候，听见小超在西屋喊：“妈妈，是王叔来了吧？我要看王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