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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的眼眸在浓雾中警惕地转动着,狐耳微微前倾,捕捉着每一丝异样的声响。
“这边。”她忽然压低声音,指向左侧一处被几块交叠巨石半掩的阴影,“刚才那家伙逃遁时,带起的风里有股……陈旧的血腥味,很淡,从这边飘来的。”
龙啸与琼梧对视一眼,跟随她走向那片阴影。
绕开最外层的巨石,后面竟隐藏着一个狭窄的入口——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穴,洞口被垂挂的藤蔓与厚厚的苔藓遮蔽,若非特意探查,极难发现。此刻,那些藤蔓有明显的、被匆忙拨开的痕迹,断口处还渗着新鲜的汁液。
“就是这儿了。”狐小欺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洞口泥土,放在鼻尖轻嗅,“不止一个人,至少三个……刚离开不久,气息还没完全散。”
龙啸上前一步,紫金色雷罡在体表流转,将洞口残留的、若有若无的阴晦气息震散。他侧身率先踏入岩穴,背后狱龙斩的刀柄已握在手中。
穴内比想象中宽敞,约有普通厢房大小,高约一丈,岩壁粗糙,布满凿刻的痕迹,显然经过人工修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陈年的霉腐、淡淡的血腥、某种药材的苦香,以及……一丝极淡的、令人不适的甜腻香气,像是腐败的花朵混合了金属锈蚀的味道。
最显眼的是中央那堆尚未完全熄灭的炭火余烬。几根半焦的柴薪歪斜地插在灰堆里,边缘还泛着暗红色的火星,缕缕青烟袅袅升起,融入岩穴顶部渗下的潮湿水汽中。炭火旁散落着几个粗糙的石凳,其中一张被踢翻了,滚到岩壁边。
“走得真急。”狐小欺走到炭火旁,用脚尖轻轻拨了拨灰烬,猩红的眼眸扫视四周,“连火都没来得及完全扑灭……看来我们追得挺紧,把他们吓得不轻呢~”
她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摆动了一下,但眼神却依旧机警。
琼梧没有靠近炭火,而是走到了岩穴另一侧。那里有一张以平整石板搭成的简陋石桌,桌面上散落着一些未来得及带走的东西——几个空了的陶罐,罐口还沾着暗褐色的药渣;几支折断的、沾染着暗紫色液体的细管,与方才偷袭用的毒针材质相似;还有几块皱巴巴的、深灰色的粗布,像是用来擦拭什么的。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压在陶罐下的几页纸。
纸张质地粗糙泛黄,边缘有些破损,显然经常被翻动。琼梧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起最上面的一页,将其展开。
天蓝色的眼眸微微一凝。
纸上用暗红色的、似是朱砂混合了某种颜料勾勒出的线条,画着一幅精细的人体轮廓——那是人体的经脉走向图,十二条正经与奇经八脉被清晰标注,甚至细致到了某些不起眼的支脉。
而在丹田气海的位置,被特意以深红色圈出。
“这是什么?”狐小欺凑了过来,狐耳好奇地竖起,盯着那图纸看,“画得还挺仔细……”
龙啸也走了过来,从琼梧手中接过那页纸,仔细端详。他的眉头渐渐锁紧。
“不止这一张。”琼梧轻声说着,又从陶罐下抽出另外几页。
第二张,画的是头颅的剖面,眉心祖窍、百会穴等关键窍穴被重点标注。
第三张,则是胸腔位置,心脏、膻中穴等处同样被圈出。
第四张……画的竟是脊柱,每一节脊椎都被单独描绘。
所有的图纸,都透着一股冰冷而诡异的“研究”气息——不像医者研究病理,也不像修士参悟功法,而更像是……屠夫在解剖牲畜,匠人在拆解机关,带着一种毫无感情的、纯粹功利性的剖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