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天刚破晓，我已换好鲜艳的中枢舍人官服，腰佩玉带，toudai乌纱，步履沉稳地chu了李府。

街巷尚未完全苏醒，只偶有早起的摊贩在升火，空气里带着晨lou与柴烟的清冽味。

gong门已开，我随早朝的官员鱼贯而入，一路灯笼摇曳，映得长廊影影绰绰。

太子书房在东gong偏殿，门前两株老梅开得正盛，寒香扑鼻。

我推门进去，李泽芳已坐在书桌前，尚未换上太子袍服，只穿一件素白中衣，领口微敞，louchu锁骨。

他pi肤白皙，五官温和如玉，眉yan间总带着一gu从容不迫的清隽，像chun日里一泓静水，怎么看都让人心生亲近。

他抬tou见我，嘴角微微一弯，声音轻缓：曜渊来了。坐。

我行礼后坐下。

他指尖轻敲奏折，继续dao：

昨夜父皇又咳了半宿，今早才勉qiang吃了半碗粥。脚底shi气未退，连下床都难。

母后守了一夜，如今还在寝殿陪着。

我低声应dao：陛下龙ti欠安，殿下也莫要太过劳累。

李泽芳摇tou，语气依旧不疾不徐：劳累谈不上。

只是……父皇这些年，总是对臣子宽厚。

奏折上写的好话，他看了便批，国库漏了多少窟窿，他从不shen究。

涓滴不察，终成洪liu。

我不像他，我得把这些窟窿，一个一个堵上。

他说得平淡，却字字敲在人心上。

我想起这一年多来，他渐渐接过朝政，垂帘听政的日子越来越多。

官员急得tiao脚，他却总是缓缓dao：不急，再议。

可谁都知dao，这份不急，是为了把每件事都理清楚。

我们一同翻看奏折，他偶尔低声问我意见，我一一答了。

他听完，微微点tou：

曜渊，你心思细密，总能看到别人忽略的地方。父皇选你伴驾，果然没看错。

我笑了笑：殿下过誉。

他合上奏折，起shen走到窗边，看着外tou梅hua，声音更轻：曜渊，你说……这天下，要怎么才能长久太平？

我沉默片刻，低声dao：或许……要有人把窟窿都堵上。

他转tou看我，yan中闪过一丝笑意：是啊。还好，有你在。

窗外梅hua落了一地，寒香阵阵。殿内静得只剩炭盆偶尔劈啪一声。

我心里却隐隐明白，这份太平，怕是还要再等一段时日。

yan前早膳尚未动用，gong女们已静静候在外间，待命为太子殿下梳洗更衣。

我轻声dao：殿下，早膳摆好了，先用些吧。gong女们在外候着，更衣也该开始了。

李泽芳抬yan看我一yan，温和一笑，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曜渊有心了。让她们进来吧。

gong女陆续而入，动作轻柔熟练，为他宽衣、净面、束发、换上明黄龙袍。

我退至一旁，端起自己那份早膳，一边慢慢用着，一边隔着布帘试探dao：殿下，听闻皇后娘娘已为您属意太子妃人选，可曾听说过？

布帘后传来衣料mo挲的细响，他答得平淡：如母后属意，安排得宜，我便也属意。婚姻之事，本就是家国大计。

我咬了一口糕点，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殿下就不好奇，对方是圆是扁？shen材如何？面容可合心意？

帘后沉默片刻，他轻声回dao：要当未来一国之母的女子，怎会又圆又扁？那岂不是让百姓笑话？

这话轻描淡写，却字字点到要害……他从未将婚姻视作儿女情长，只当作一桩必须完成的国事。

我心里暗笑：若他生在现代，怕也是孤shen一人，说不定还要被人议论xing向。

我放下筷子，语气更轻：殿下这般心态，倒是让人佩服。只是……

殿下难dao从未想过，夫妻之间的闺房之乐？

布帘微微晃动，他似是笑了笑：曜渊，国事未平，我心无旁骛。待天下太平，再议这些也不迟。

我没再追问，只是低tou啜了一口粥。

帘后的他，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可我心里清楚，那副脸孔之下，藏着的担忧与重担，远比表面看起来沉重得多。

曜渊笑着dao：也是。但殿下就不好奇，对方与你是否合得来？

万一xing情不投，岂不两相为难？

李泽芳放下汤匙，抬yan看我，声音依旧缓慢而平静：曜渊，你总爱问这些。我不需要pei合谁。

她若想当一国之母，便会自己与我合适。

若不合适……那便不是她该坐的位置。

这话像一记轻轻的句号，堵住了我再追问的余地。

他说得淡然，却字字敲在人心上……

对他而言，太子妃不是情爱之事，而是国事的一bu分。

谁来坐这个位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自己要明白这个位子的分量。

我心里微动。

前世我看那些现代剧，总觉得这zhong婚姻即政治的想法被人诟病，今日听太子说来，竟觉得理所当然，又有些凉意。

他把情gan看得如此寡淡，却也让我看清，这古代男权社会，放在我前世，怕是被要骂翻天。

早膳已用得差不多，我起shen告退：

殿下，朝院还有指派之事，曜渊先行告退。

李泽芳点点tou，没多留我。

他刚换好太子袍服，gong女掀开帘幕，他缓步走chu，坐回桌前，端起那碗已凉的粥，一汤匙一汤匙吃得极慢，像在咀嚼什么沉重的思绪。

我看在yan里，心知这与太子妃选ba无关，却也无意再问。

总guan太监刘公公亲自送我chu东gong。

殿外晨光初透，廊下梅枝疏影摇曳，寒香淡淡。

两人走没几步，我便停下脚步，低声问dao：刘公公，你可从皇后娘娘那边听到什么风声？属意者是谁？

刘公公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却又似早有预料，yu言又止。

我看在yan里，当即从朝服内袖中摸chu一小锦nang，sai进他袖中。

他yan神一亮，主动握住我的双手，顺势将锦nang收入怀里，动作自然得像呼xi一般。

随即压低声音，细细dao：

中枢大人，近日姬府那位千金频频入gong，有时还留宿过夜陪皇后，隔日才离开。

皇后娘娘今早回殿心情大好，赏了gong女们不少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