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许客地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侧的沈应枕。

“呜……爹爹……对不起……让爹爹担心了……可是……可是爹爹的命也好重要……我们的命……都重要……我们要一起……好好的……”

沈应枕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心里面又难受又恼怒，不是说只喜自己吗…真是小骗…

烛泪堆叠，夜渐沉。

林珩是来辞行的，温的脸上带着恰到好的关切，言谈间提及秋闱那日知许的勇毅，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在榻边坐下，就着昏黄的烛光，久久凝视着她的睡颜。长长的睫上还挂着细小的泪珠，鼻尖和脸颊哭得通红，但嘴角却微微上扬，仿佛在梦中抓住了什么安稳可靠的东西。

她心底那因他连日冷淡而积攒的委屈，忽然就冒了。鬼使神差地，她对林珩了一个比平日更明媚几分的笑容，声音也放了些：“……多谢林公挂心，不过是情急之下，顾不得许多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低下，只是更轻柔地为她伤。仿佛要将所有无法宣之于的痛惜与震撼，都透过这轻柔的力，传递给她。

他伸手，用指腹去她落的泪珠，动作带着一珍视易碎品般的小心翼翼。

良久，他忽然开，声音低哑，打破了寂静，

她抬起泪朦胧的睛，望着他，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她怔怔地看着他，泪汹涌而，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扑他怀里，抱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实的肩窝，声音哽咽得语无次。

“不是的，爹爹……”她急忙想解释。

“好……”他声音沙哑，大手一遍遍，极尽温柔地轻抚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她，也像是在安抚自己那颗险些停止动的心。

“…即便将来你怨我、恨我，今日之言，爹爹也绝不后悔。”

直到听见她均匀绵长的呼声，受到她彻底放松下来、沉沉睡去的重量，沈应枕才动了动已然僵的手臂。

沈应枕缓缓转过，目光沉沉地落在她上。

良久，

“所以……”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哀求的沙哑，“答应爹爹，再也……不要这般涉险。”

死。

13想被爹爹一直

他熄烛火，却并未离去，只是沉默地守在榻旁。

这番沉重如山的请求，像一场温柔的海啸，瞬间将知许彻底淹没。

那个字，他终究没能说。但那未尽的余音，却比说来更令人窒息。

他伸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微微颤抖，最终却并未落下，只是虚空地描摹了一下她的廓。

“爹爹这辈……在沙场上，刀剑加，从未怕过。”他顿了顿，结剧烈动了一下，“……可若因我之故，让你有丝毫损伤……爹爹……百死莫赎。”

他闭上，了一气，将她上淡淡的馨香与药膏的清苦一同肺腑，仿佛唯有如此，才能确认她的存在。

他始终维持着相拥的姿势。

他忽然伸手，有些用力地捧住她的脸，手指略带惩罚意味地过她漉漉的脸颊，裹着压抑不住的气恼，他不再给她解释的机会，低重重地吻了上去。

“他……很好？”他低声问，声音哑得厉害，“温文尔雅，年貌相当，与你……很是般？”

知许的心微微一缩，有些疼，又有些说不的酸涩。她垂下睫，轻声：“爹爹近日繁忙，女儿……不敢打扰。”

知许的泪瞬间又涌了上来。

“可从今往后……”他目光邃如海，牢牢锁住她，一字一句，宛如刻生命的誓言：“在爹爹心里，知许第一。你的安危，你的喜乐，便是爹爹最大的责任，最重的信念。”

“以前……爹爹心里，家国第一，军务第一，责任第一。”他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投潭的石，沉重而清晰，“……护佑山河，守护黎民，是爹爹毕生信念。”

沈应枕被她扑得形微微一晃，收拢双臂。

他于心中默念这早已刻骨血的信念，如今，它们已被一句“知许第一”霸地挤开了位置。

“我……我没想那么多……”她声音哽咽，“我看到它扑向爹爹……我、我脑里就空了……我只知……不能让它伤到爹爹……”

他下颌轻蹭着她的发，受着怀中人的依赖与颤抖，心中又酸又胀，疼得发。那失而复得的大恐惧，和她全然信赖的拥抱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这话听起来乖巧，却带着细微的刺。

啃咬，，甚至有些暴，仿佛要通过这方式抹去所有令他不安的痕迹

他缓缓抬起，目光沉痛而专注地凝视着她，那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有震撼，有后怕，更有一近乎破碎的温柔。

“……知不知，爹爹看到你冲过来的那一刻……心里有多怕？”他依旧低着，目光锁在她起的脚踝上，声音里带着一劫后余生的、沉重的后怕。

“……为什么要那么？”他依旧低着，目光锁在她起的脚踝上，仿佛不敢看她，“……知不知，稍有不慎，你会……”

“因为……爹爹比我的命重要。”

然开，声音低哑，打破了寂静：

知许的泪又涌了上来。她看着他低垂的侧脸，心中又酸又胀。

“与他……便能有说有笑。”他开，声音低沉平缓，又带着些酸醋味“与爹爹……便无话可说了？”

送走林珩，书房内骤然安静下来。

“从此以后，它和这颗心，完完全全，都是你的。”

他轻手轻脚地将她在榻上放平，拉过锦被，仔细掖好被角。

“一起……好好的。”

“家国第一，军务第一，责任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