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前队多半死于护河中，余众又遭金兵砍杀，退砦中之人不到二百，个个带伤。后队有地势之利，又得峰上数十箭手相助，拾了死去金兵所遗兵刃，已杀金兵阵内。

正下令自保不动，却又见乌鲁发令剿杀，膛中起了怒火熊熊。令箭营众人与全箭手上左峰金兵前队，将王锦赵破及新近教练成的弩手留在砦墙之上，自抢下砦墙选了二十名彪悍刀牌，开砦门搭木梯杀过护河。

折翎命陆大安居左、章兴居右，各带几人守住河上木梯，自己飞跃战团，近刺远，将藏匿于叛军中的金兵一一杀死，呼喝叛军过河砦。

此时再想于重围中退兵，难如登天。折翎见余军难顾，恐大门敞开、砦有失，无奈下令刀牌退回砦中。

边两人，大叫：“万万不可！军中有潜伏金狗！”

话刚，已被人利刃加，倒地毙命。匿于叛军中的金兵见计谋遮瞒不住，就近在人群中杀将起来，叛军本就已大。

接着大手一挥，众军依令退在左右，将杆空了来，通译将缩在乌鲁后，只个来嘶哑喊：“乌鲁将军说，折翎若是跪地求饶，献砦归降，便饶了李彦琪命，不然…”

王锦拦不住折翎，转见砦前坡上已作一团，只得在墙上督促众弩手就位备战，使赵破率余下刀牌谨守砦门。

杆下一宋装通译两战战，颤声：“乌鲁将军说，李彦琪违抗军令，不助大军赚门取砦，折翎不识时务，妄图抵抗大军。你二人皆是该死！今日先将李彦琪了天灯，待我攻下此，再将折翎碎尸万段。”

乌鲁连手脚都不敢稍动，却毫无妥协之意，只怒视折翎而不作答。亲兵队中忽突飞速掠一衣黑发白之人，飞脚踢在杆底，碗木杆应声而断，向着折翎这边倾倒。

远望围阵渐小，探手却知背上箭壶已空，只得长叹气回归砦。纵跃才起，便闻听围中叛军一阵大哗，停步回望，见金营中乌鲁旁竖起杆，杆倒挂着一人，发散、满血污，正是李彦琪。

折翎听罢通译传言，示意赵破关闭砦门，肃容整了整衣襟发髻，提气轻，飘纵而前。落脚虽左右不定，但脚下必有一中箭亡尸。足沾地、手拈翎、轻起、矢壶，如是五次，已来在金阵之前。砦中众人望折翎背影，见他于一片血海中蝴蝶般游移，说不的潇洒飘逸。

此时雪上加霜，落护河之人不计其数。那护河本是山间溪，河虽经砦中人多年开凿养护，又加时逢雪之末雨季之初、量颇大，但毕竟宽仅丈余。下转弯尸叠，不动，挡住后来之人。其中幸运者，攀尸上得岸，挣扎活命。其不幸者，或碰顽石，或肺腑呛，皆死于非命。

河中渐堵渐，竟有溢改之虞。乌鲁在后先见叛军踩踏落，哈哈大笑，后见赚门之计被叫破，面一冷，下令在后金兵屠戮叛军。叛军只顾着拥挤上前，不防背后金人突施狠手。后队多为箭手，本就不擅近厮杀，霎时被砍倒一片。

阵中前排金兵正对折翎，只觉得此人每落地一次，威势便翻增一倍，自己周亦冷上一分。待到了切近，更是如同一座大山迎面，下意识地避让开来。乌鲁见前排金兵闪躲，不怒反喜，走到杆下，对着折翎喊了几句。

折翎神、真气早贯在手中箭上锁定乌鲁，此时受那亲兵动作带的气机牵引，虽已失却先机，但若不发箭定受反噬，只得松弦离手。对面千余金兵几乎同时放箭，箭支在空中织成一片大网，将折翎罩在当中。

围中叛军见李彦琪如此，睚眦裂，个个奋勇，夺回军中主将。无奈人数既少，亦是弩之末，只将金兵围阵冲的略动了动，便全军覆没。乌鲁哈哈大笑，用胡语叽里咕噜地对着杆上李彦琪说了一阵，又望着折翎说了一阵，状及愉。

话未说完，见折翎弓开满月、箭已上弦，嗷地叫了一声，倒在地。乌鲁在杆下，正示意亲兵取一支火把过来，忽周一凉，历次血战中曾多次咫尺肩的亡之惧袭上心。

余下众军见腹背受敌、活路已失，发了狠翻与金兵战。不料手中所持兵刃皆是残品，与金兵刀枪相，尽皆折断。墙上折翎闻听军校之言，如同被兜一盆冷浇熄了心内同情，理智重归。

虽万军之内，却像是孤立在荒野之中，无遮无藏，独对折翎神箭。千余携了弓箭的金兵，见折翎张弓，亦皆搭箭回指。墙上墙下，对峙双方一片寂静，大气都不敢多半。折翎扬声悠然：“你若放人，我或可饶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