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天地正气

ma璘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日的早上。

终于还是醒过来了，并没有遭受李亨那般的厄运。

大将军便是碛西的天，他醒过来之后，屋内的一众将领和亲兵们这才同时松了口气。

其实他几个时辰前就已经醒了的，只是gan觉shen上被万斤ju石压着一般，周围的一切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然而却连yanpi都没法动一下。

最后急得吐chu了一口淤血，把屋内的人都吓了一大tiao，这才重新获得了对于shenti的控制，慢慢睁开了yan睛。

起shen之后，看到双tui被包裹得如同粽子一般，倒也不觉得如何痛疼。站起来走了两步，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看样子都是些pirou之伤。

当然伤势其实还是颇重的，不过是没有伤到骨tou，这jushentiqiang悍得不似人类，再加上弹片都已取chu，一夜之间tui上的伤势也便好得差不多了。内腑震dang伤势较重，不过既然醒过来了，那也就算不得什么。

没有跟将领们解释什么，ma璘迈开大步便向着正厅走去，行走速度依然极快，看不chu有任何问题。众将更加放心，和亲兵首领们都是快速跟了上去。

正厅内依然是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斑驳的血迹，却看不到半个人影。ma璘拧着眉tou走了进去，一言不发的从墙边地上抓起那张桌子。桌子的四条tui都已经不见，ying木桌面上坑坑洼洼的，昨日若非是最后用着桌子挡了一挡，桌面本shen用的木料又足够结实的话。他此刻已然是一个死人了。

看样子段君子shen上的火雷。并非只是他看到的那些。估计背后还有，不然的话也不至于有着这么大的杀伤力。

其实这zhong密闭的空间之中，威力最大的并非是火雷，而是天雷箭上使用的那zhong火药包，那东西只要有一个，这间房子就要被炸飞了，他也绝对会被震死。

他侥幸活了下来，段君子却死了。

他本来想救下段君子的。然而段君子把火雷引线剪得极短，他gen本就没有机会。

其实能够活下来亦是侥幸，沙漠之鹰的威力极为惊人，若是段君子没有把沙漠之鹰放在桌面上，他gen本没有逃生的机会。

不guan是沙漠之鹰的chu现，还是被特意剪短了引线的火雷，都是脱离了他的掌控。昨晚的局势完全是不在掌控之中，他gen本没有想过段君子会死在这里，也没有zuo好这样的准备。

自地上捡起那一把沙漠之鹰，ma璘看着房间内些许的组织碎片。神情极为凝重。跟着过来的几位军医一言不发，默默地捡起这些碎块。收集到了一起。

这些便是段君子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痕迹了。

ma璘jin皱着眉tou，声音微微有些干涩：“收起来…三日之后厚葬了吧。”

“将军，昨日究竟是为何——”

古元钦话还没说完，便被ma璘打断了：“都chu去吧，去zuo你们自己的事去，我想静一静…”

众人相互看了看，都是默默的退了chu去。

ma璘凝视着满地的血迹，沉默良久之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liu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sai苍冥。”

“皇路当清夷，han和吐明ting。”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秋日的yang光透过窗棂，照在雪白的澄心堂纸之上。shen边不远chu1，一个漆盒之中，装着段秀实全bu的碎片。

难得有这般安闲的时光，时间仿若是在这一刻定格。湖笔握在手中，笔走龙蛇银钩铁划，一行行字迹跃然纸上，森然若剑戟。

人终归是要死的，然而有些人死的不同。

ma璘看了一yan那jing1mei的漆盒，长长地吐了口气。

“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

“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

“为严将军tou，为嵇侍中血！”

“为张睢yang齿，为颜常山she2！”

“或为辽东帽，清cao2厉冰雪！”

“或为chu师表，鬼神泣壮烈！”

“或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

“或为击贼笏，逆竖tou破裂！”

一首文少保的《正气歌》写到这里，ma璘顿了顿笔，看着凝结在宣纸上的文字，神情极为寥落。

他来到这个世界之上，以一己之力改变了大唐帝国的历史轨迹，然而历史却是有其惯xing的，有些人的命运，终究无法偏差原本的历史太远。

安史之luan并未爆发，原来历史上死守睢yang的张巡，如今已是大唐帝国最大的权臣，兢兢业业为这个帝国奉献着心力，然而却每日里都要吐血数口，已然是油尽灯枯，最终将会落